院长办公室内套,奢靡的水晶灯投下摇曳的光影,将顾泽川与林白薇脸上那病态的狂喜映照得格外清晰。红酒的醇香与欲望的气息交织,构成了一曲贪婪的狂想曲。
在将沈家的背叛与欺骗当作战利品炫耀一番后,林白薇慵懒地靠在顾泽川的怀里,指尖在他胸口轻轻划过,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恶毒。
“泽川,现在沈家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沈非那个蠢货也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她的声音娇媚入骨,却藏着毒蛇般的阴冷,“不过,还有一件事……燕京傅家,还有傅斯衍那个疯子,他虽然替沈非挡了一劫,但毕竟没死透,会不会成为我们的后患?”
“后患?”顾泽川听到“傅斯衍”这个名字,脸上的得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品尝到一道绝顶美味般,浮现出一种极度愉悦的、病态的快感。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昔日死对头沦为阶下囚的无尽嘲讽。
“白薇,你太高看他了。他现在,连做我后患的资格都没有。”顾泽川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猩红的液体,眼神轻蔑地望着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傅斯衍此刻的凄惨模样。
“哦?此话怎讲?”林白薇立刻来了兴趣,身子又向他贴近了几分,像是在聆听最动人的情话。
“你只知道他替沈非挡下了撞击,却不知道他当时有多蠢。”顾泽川的语气充满了施虐般的快感,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享受着揭开这个真相带给他的优越感,“那辆重型货车的冲击力有多大,我们比谁都清楚。在那种情况下,任何正常人都会选择躲避。可他傅斯衍,那个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燕京霸主,竟然毫不犹豫地,用他那辆防弹越野车的侧面,硬生生迎了上去。”
百叶窗外,沈非的身体猛地一僵。顾泽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耳膜上。
她脑海中那片混乱的血色记忆,瞬间被这句话撕开了一道口子。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不是失控,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办公室内,顾泽川的嘲讽还在继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后来问过现场处理的人了,场面真是壮观。那辆越野车被顶在山壁上,整个车顶都被塌方的巨石砸得凹陷了下去。而傅斯衍,正好就在驾驶座上。”
他顿了顿,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像是为了庆祝这美妙的结局。
“结果就是,他那根金贵的脊椎神经,被重物当场彻底砸断。现在,他正毫无知觉地躺在傅家最顶级的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满了管子,除了还有一口气,和死人没有任何区别。”
顾泽川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大仇得报的扭曲笑容,他看着林白薇,一字一句,清晰而又恶毒地吐出了那个最终的判决:
“换句话说,傅斯衍,那个曾经能让整个燕京为之震颤的男人,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再醒过来的……植物人。”
植物人……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在沈非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地陷进脸颊的软肉里,拼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那双空洞的眼眸里,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填满。
林白薇发出一阵夸张的惊呼,随即笑得花枝乱颤:“植物人?天哪!泽川,这可真是……太便宜他了!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
“高枕无忧?”顾泽川发出得意的冷笑,“何止是高枕无忧!你知道现在傅家有多热闹吗?傅斯衍倒下了,他那些虎视眈眈的旁系亲属,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都扑了上来,正疯狂地撕咬和瓜分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庞大商业帝国。现在的傅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来找我们的麻烦?”
他伸出手,捏住林白薇的下巴,眼中闪烁着阴谋得逞的精光,语气里满是极致的讽刺。
“而最可笑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最可笑的是,沈非那个蠢货,我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直到现在,还坚定不移地认为,傅斯衍就是杀害她父母的凶手!她还在恨着这个用命换了她一条命的救命恩人!”
顾泽川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充满了胜利者的狂妄与残忍,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却像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将沈非的心凌迟得血肉模糊。
原来是这样……
原来竟是这样!
那些被药物压制、被谎言覆盖的真实记忆,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至!
暴雨中,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决绝地横档在她面前,替她承受了那毁天灭地的撞击!
车窗破碎前,傅斯衍那双冰冷眼眸里倒映出的,不是疯狂与杀意,而是不顾一切的守护与决绝!
他不是要杀她,他是在救她!
他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未来,自己的整个世界,为她铸成了一面无法摧毁的盾牌!
而她……她做了什么?
她听信了这两个恶魔的谎言,她将救命恩人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她在他为了保护自己而沦为废人的时候,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言语,将他千刀万剐!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呜咽,从沈非的喉咙深处挤出。悔恨与愧疚,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那是一种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一种让她恨不得立刻死去的、尖锐的自责。
她终于明白,演奏会的资金,是他在暗中填补。
那份所谓的“构陷”证据,是他送来的真相。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
而她的愚蠢与轻信,却亲手将这个默默守护她的男人,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眼泪,再也无法抑制。但从她眼眶中滚落的,却不再是清澈的液体,而是带着血丝的、滚烫的血泪。
她恨!
她恨顾泽川和林白薇的恶毒无耻!
但她更恨自己!恨自己的愚不可及!
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撕裂。她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惊动里面那两个正在狂欢的魔鬼。
在极致的痛苦中,沈非猛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将手背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咬住!
尖锐的牙齿瞬间刺破了娇嫩的皮肤,深入血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却也用一种残忍的方式,强行压下了她喉咙里那股即将爆发的崩溃与嘶吼。
她咬着自己的手,身体蜷缩在冰冷的墙角,无声地承受着这场灵魂的凌迟。
痛……
好痛……
然而,当这股混合了肉体与精神的剧痛达到顶点的刹那,某种禁锢在她灵魂深处的枷锁,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声响,彻底崩碎了!
那不是崩溃,而是一场浴火重生的、冰冷的觉醒!
沈非颤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她缓缓地,松开了口。手背上,一排深深的、血肉模糊的牙印触目惊心,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淌,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那双原本被悔恨和泪水淹没的眼眸,此刻,所有的情绪都如潮水般褪去。血泪早已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绝对平静。
曾经那个温婉善良、为爱痴狂的钢琴家沈非,在这一刻,被这场极致的痛苦与背叛,彻底碾碎,挫骨扬灰。
沉睡在她血脉深处的记忆,如同解开了封印的洪荒猛兽,咆哮着苏醒!
那是属于国际顶级黑客“Night”的绝对理智与掌控力!
那是属于顶级风投大佬“Ying”的冷血果决与商业嗅觉!
那更是属于沈家真正的继承人,从小被爷爷沈震秘密培养,见识过无数阴谋诡计、被灌输了帝王心术的、那个真正的家族掌门人的记忆!
所有的软弱、天真、与恋爱脑,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剥离。
沈非缓缓地站直了身体,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抹去脸颊上残留的血痕,动作优雅而冰冷。她的目光再次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望向里面那两个依旧在调笑的男女。
那眼神,再无一丝一毫的痛苦与迷茫。
只剩下,如同凝视死物般的、绝对的漠然。
钢琴家沈非已经死了,死在了这场血色的背叛里。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手握复仇剧本,从地狱归来的女王。
顾泽川,林白薇……
你们的狂欢,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该我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