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内场的主桌旁,红烛的火光跳跃着,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林语茉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她看着舞台上,黎初与陆宴臣顺利完成了跨火盆、拜天地等各项传统仪式。当司仪高喊“礼成”的那一刻,林语茉的面部情绪彻底失控。
她回想起黎初过去在名利场中执行高危任务时承受的巨大心理创伤。她想起了黎初为了拆穿白月柔的谎言,如何在暗网中与那些亡命之徒周旋;她想起了黎初在公寓大火中,双手被滚烫的车门割得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的惨状;她更想起了黎初在解散工作室那个雨夜,那犹如极地冰川般决绝、将自己彻底封闭的孤傲背影。
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林语茉的视网膜上快速闪过,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量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呜呜……初姐她终于……终于熬过来了……”林语茉一边用手背胡乱地抹去眼泪,一边发出明显的抽泣声,将心中积压的担忧完全释放。
站在一旁的江承宇见状,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这位在京圈里向来游刃有余、见惯了各种名媛淑女哭泣的公子哥,此刻面对林语茉这毫无形象、发自肺腑的嚎啕大哭,竟显得有些慌乱。
他迅速从桌面上抽取大量纸巾,手忙脚乱地递到林语茉的面前,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笨拙与温柔:“哎哎哎,你别哭啊!大喜的日子,你哭成这样,待会儿黎初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快擦擦,妆都要花了。”
林语茉一把抢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拭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狠狠地瞪了江承宇一眼:“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初姐她吃了多少苦!她受了那么多罪,现在终于能有一个安稳的归宿,我这是替她高兴!你个没心没肺的花花公子,怎么会懂这种感情!”
江承宇被骂得一愣,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他看着林语茉那双红肿却充满真挚情感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柔软。他伸出手,用肢体动作轻拍着林语茉的背部进行安抚。
“好好好,我不懂,你懂。”江承宇的语气出奇的耐心,“我知道黎初不容易,我也知道她为了老陆连命都可以不要。现在他们修成正果了,这是好事。你再哭下去,这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待会儿合影可就难看了。”
两人在席间形成了持续的肢体与情绪互动。林语茉的眼泪和江承宇的安抚,在客观上承担了整个婚宴现场的情绪渲染作用,将那种历经磨难后终于迎来圆满的感动,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展现出挚友之间最真实的羁绊。
而此时,主舞台的中央区域。
在那片被红灯笼光晕笼罩的喜堂正中,陆宴臣正端正地站在黎初的正前方。
这位曾经在京圈对感情嗤之以鼻、习惯用浪荡外壳伪装自己的陆氏掌权人,此刻,他那双曾经在商战中翻云覆雨、签下无数百亿合同的双手,竟然发生了明显的物理颤抖。
他屏住呼吸,胸腔的起伏在这一刻完全停滞。他仿佛面对的不是他的新娘,而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陆宴臣的手指缓缓地伸出,小心翼翼地捏住那方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红色盖头的边缘。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且谨慎,仿佛稍微快一点,就会惊扰到盖头下的那个人。他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红盖头一点一点地向上掀起。
随着红绸的缓缓上升,黎初那张被精致妆容修饰、却依然透着清冷骨相的脸庞,逐渐显露在陆宴臣的视网膜上。
她的眼眸中不再有防备,不再有算计,只有一片犹如春水般温柔的波光。她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因为紧张而满头大汗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足以融化所有冰雪的笑意。
陆宴臣看着那抹笑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紧紧攥住。他眼眶微红,眼神中展现出对眼前妻子的极度珍视与敬畏。
“黎初……”陆宴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音,“我终于……真正地拥有你了。”
江承宇在台下密切注视着这一幕。他停止了拍打林语茉背部的手,眼睛瞪得老大。
他看着昔日那个在夜色俱乐部里左拥右抱、把女人当成消遣的死党,如今却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般,连掀个盖头都紧张得双手发抖的纯情状态,内心大受震撼。
“这……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陆宴臣吗?”江承宇喃喃自语,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林语茉吸了吸鼻子,看着台上那对深情对视的新人,破涕为笑:“这才是真正的陆总。他以前的那些花心,不过是用来掩饰他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伪装罢了。只有在初姐面前,他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露出他最真实的、纯情的底色。”
这场充满庄重感的仪式,让旁观者彻底确认了真爱的存在,也见证了陆宴臣身上那层海王外壳的永久性剥落。
在红烛的摇曳中,陆宴臣缓缓低下头,将一个饱含着无尽深情与承诺的吻,轻轻地印在了黎初的额头上。
所有的试探、算计、误会与伤害,都在这个吻中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