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红钎蚀魂

指尖刚触到那枚嵌在旧工厂木箱内侧的徽记边缘，沈未央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在刹那间凝滞。
上一秒，她还蹲在堆满旧杂物的储物角落，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弱天光，盯着那枚被灰尘半掩的符号发怔。第二十二章结尾，沙漏纹路刚在她指尖彻底成型，像是有生命一般骤然收缩，将她指尖的触感尽数吞没，没有任何预兆，一股远超寻常异能共感的诡异能量，顺着指尖皮肤的毛孔，疯了似的往她经脉里钻，直冲天灵盖。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更不知道这是反派雷恩藏在隐秘实验基地的核心徽章，是他用来做噬魂精神实验的关键媒介。可那符号本身，像是裹着千万根淬了毒的细针，又像是一团烧到赤红、温度爆表的熔铁，带着毁天灭地般的高强度精神辐射，毫无缓冲地砸进了她的识海。
记忆只是惊鸿一瞥，没来得及捕捉任何完整画面，甚至没看清符号背后的隐秘，大脑就先一步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剧痛预警。那不是普通的头痛，不是以往异能共感时的轻微眩晕，更不是肉体碰撞带来的伤痛，是实打实的、直抵灵魂深处的折磨，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烧得通红的粗铁钎，硬生生从太阳穴的位置，狠狠扎进大脑，再狠狠搅动。
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狂跳，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剧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眼前瞬间发黑，所有光线都扭曲成模糊的黑影，耳边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就是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耳鸣，像是千万只蝉同时嘶鸣，又像是老旧收音机调不出频道的刺耳电流声，搅得她意识瞬间涣散。双腿一软，原本撑在木箱上的手猛地滑落，指节磕在冰冷的柜角，她却浑然不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几乎站立不住，只能凭着最后一丝本能，踉跄着后退，撞向身后堆着的旧椅子。
这种痛苦，远超她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共感反噬。以往哪怕是触碰了充满怨念的旧物，读取了惨烈的记忆，最多也就是心悸、头晕，缓上片刻便能恢复，可这一次，是直接的灵魂污染。不是肉体，不是神经，是藏在肉体最深处的灵魂，被那股诡异的辐射一点点侵蚀、撕裂，每一寸都像是被烈火灼烧，每一缕意识都在发出绝望的哀嚎。
“唔……”
压抑的痛哼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止不住的颤音，她左手无名指上一直戴着的素圈戒指，因为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痉挛，顺着冰凉的指尖轻轻滑落，“嗒”地一声掉在木质地板上，声音在安静的书屋角落里格外清晰。她已经顾不上捡戒指，双手死死抱住头，十指深深抠进头皮，仿佛这样就能压住脑海里翻涌的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整个人缩在柜子与旧椅子的夹缝里，脊背弯成了一只受伤的虾米，肩膀剧烈起伏，浑身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额前的碎发也被冷汗打湿，黏在苍白的额头上。
意识越来越模糊，视线黑得彻底，只能勉强感受到周遭的气息，耳鸣声越来越尖锐，盖过了一切外界的声响，唯独那股红钎灼脑的痛，清晰得刻骨铭心。她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破碎的话语断断续续地从牙缝里漏出来，声音虚弱又颤抖，带着极致的痛苦与茫然：“啊……疼……污染……是雷恩……是他……”
她的异动太过突兀，动静也不算小，立刻惊动了不远处的一对年轻情侣。
这对情侣是书屋的常客，男生穿着简单的白T恤，女生扎着高马尾，两人原本正靠在旁边的书架旁翻看旧书，低声说着话，打算挑几本喜欢的带走，突然听到这边的痛哼与重物碰撞的声音，下意识转头看过来，一瞧见沈未央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两人瞬间慌了神，连忙合上书本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与无措。
男生率先蹲下身，看着沈未央痛苦蜷缩的样子，眉头紧锁，语气急切又慌乱，下意识就往不好的方向想：“妹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难看成这样？是不是……是不是戒毒反应犯了？你可别吓我们啊！”
女生比男生更心软，看着沈未央抱头发抖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连忙伸手想扶，又怕碰疼了她，只能悬在半空，声音带着哭腔，急得团团转：“是不是读坏了记忆？我听说你能触碰旧物读忆，是不是刚才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伤到自己了？你别硬撑啊，我们帮你，我们能帮你做什么？你说句话啊！”
男生见沈未央意识涣散，连回应都做不到，浑身抖得越来越厉害，嘴唇都没了血色，生怕她出什么大事，立刻掏出手机，指尖都在发抖，就要拨打急救电话，声音拔高了几分，满是焦急：“别问了，她这状态不对，疼得都快晕过去了，我赶紧叫救护车，必须送医院！再拖下去要出人命的！”
沈未央蜷缩在椅子上，意识已经濒临崩溃，灵魂被污染的痛感越来越重，像是那根红铁钎越扎越深，随时都会彻底吞噬她的意识，让她变成一具没有神智的空壳。她听到了情侣的声音，却很难集中精力回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颅内的剧痛，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摇着头，喉咙里挤出虚弱又坚定的拒绝，断断续续地提醒两人，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不……不要叫救护车……没用的……是沙漏荆棘……精神辐射……你们快走……离我远一点……”
她很清楚，这不是普通的病痛，救护车解决不了精神污染，解决不了雷恩留下的陷阱，反而会把这对无辜的情侣卷进来。那枚沙漏徽记的辐射太强，连她这个有读忆异能的人都扛不住，普通人若是靠得太近，哪怕只是沾染一丝余波，也可能会被波及，出现头痛、眩晕，甚至更严重的精神损伤，她不能连累无辜的人。
可情侣两人哪里懂这些，只当她是疼得糊涂了，女生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男生握着手机的手更紧了，执意要拨打电话，场面一时混乱又焦灼。
而此时，沈未央的状况已经差到了极点，连续的精神过载，加上灵魂被持续污染，痛感一波高过一波，意识像是漂浮在惊涛骇浪里的小舟，随时都会被彻底吞没，眼前阵阵发黑，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下一秒就要彻底昏厥过去。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消散、身体即将瘫软倒地的瞬间，书屋的木门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