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指腹无意间触碰到戒指金属内圈的瞬间,一道极浅的刻痕硌到了指尖,沈未央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看清内圈刻着的两个小字——“永伴”,笔画不算工整,甚至带着几分笨拙,却透着满满的诚意。也就是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一股强大的拉扯感猛地攥住了她的意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将她的神魂拽离了当下的身体,眼前的场景瞬间破碎、扭曲,耳边的争吵声、呼吸声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鼻到呛人的机油味,还有嘈杂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机器轰鸣声,铺天盖地地涌来,让她瞬间跌入了一段陌生的记忆碎片里。
这段记忆,完全是男方的视角,昏暗逼仄的地下黑工厂,头顶只有几盏老旧的昏黄灯泡,光线微弱,照得车间里影影绰绰,到处都是堆积的金属零件、生锈的模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铁锈味,还有汗水发酵后的酸腐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车间里嘈杂一片,机器不停运转,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金属零件相互碰撞,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环境恶劣到了极点,闷热、潮湿,还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一看就是不合规范的黑作坊,没有任何安全保障,通宵熬夜加班更是常态。
记忆里的男孩,也就是刚才争吵的那个年轻男人,正趴在冰冷的工作台前,通宵加班打磨金属零件,双手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磨出来的血泡,有的血泡已经磨破,渗出血丝,混着黏腻的机油,糊在手上,又脏又疼,他却浑然不觉一般,只顾着低头专注地打磨手里的银料,眼神里没有丝毫抱怨,反倒满是温柔与期待。汗水顺着他的额头、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工作台和金属零件上,很快就被机油浸染,分不清是汗还是油污,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汗,动作笨拙又认真,对着手里渐渐成型的素银戒指,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宠溺:“宝贝,这戒指是纯银的,不值什么大钱,但心意是真的,我给你刻上‘永伴’,一辈子陪着你。”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戒指内圈刚刻好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隐瞒:“不能让她知道我在这种黑工厂加班,又苦又累,还不安全,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心疼,会不让我做的。再熬几个通宵,就能赚够钱,给她买她喜欢的东西,这点苦不算什么,值得。”
这段记忆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场景,只有黑工厂里的脏乱差、通宵加班的疲惫、双手磨破的疼痛,还有藏在油污与汗水里的、最朴素也最真挚的温情,直白又戳心,带着浓浓的酸楚,却又暖得让人鼻尖发酸。沈未央置身在这段记忆里,明明是冰冷刺鼻的环境,却被这份不掺任何杂质的温柔打动,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连原本萦绕的阴冷感都淡了几分,可这份温情还没在心底停留太久,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工厂角落堆放的密封货物箱,瞬间浑身一僵,那点暖意瞬间被彻骨的寒意取代,脊背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冷得她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只见那几个摞在一起的货物箱,箱体是普通的棕色纸箱,看起来平平无奇,可箱子侧面,却印着一个极其诡异的红色标记——标记主体是一个扭曲变形的沙漏,沙漏边缘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紫黑色荆棘,荆棘枝蔓狰狞,像是活物一般张牙舞爪,缠绕着沙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与邪气,和周围脏乱的工厂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诡异的融合,看得人心里发慌,头皮发麻。那股熟悉的阴冷感,再次猛地袭来,比之前还要浓烈,还要刺骨,正是刚才精神链接里感受到的噬魂恶意,源头竟和这个标记息息相关!
沈未央的心神剧烈震动,体内沉寂的能量瞬间不受控制地窜动起来,顺着经脉快速游走,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对抗那股阴森的恶意,她的意识猛地一抽,瞬间从那段记忆碎片里挣脱出来,猛然回到了现实之中。
眼前还是那个房间,情侣两人依旧站在不远处,一脸错愕地看着她,阿伟也收敛了慌乱,神色凝重地盯着她手里的戒指。沈未央猛地站直身子,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刚才记忆里的温情与现实中的阴森交织,形成了极强的反差,让她一时难以平复,她紧紧攥着手里的素银戒指,指节用力到泛白,戒指的边缘硌进掌心,传来钝痛,却让她更加清醒。
她抬眼看向那对年轻情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颤音,却多了几分笃定与凝重,一字一句地开口,清晰地说出了记忆里的画面:“你们这枚戒指,是男方在地下黑工厂通宵加班,亲手打磨纯银,偷偷刻上‘永伴’两个字,赚的辛苦钱做的,本意是满心的温情,可那个工厂角落的货物箱上,有诡异的标记,扭曲的沙漏,缠满紫黑荆棘,对不对?”
这话一出,情侣两人瞬间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满眼都是震惊与不敢置信,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沈未央,半天说不出话来。女孩原本还在掉眼泪,此刻哭声戛然而止,睁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未央,语气里满是惊疑:“你……你怎么知道?你会读心术吗?加班的事,他从来没跟我说过,我一直以为他是在正规地方打工,怎么会是黑工厂?还有那个标记,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戴着戒指,总觉得心里发慌,浑身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