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泣不成声,小雅死死攥着断裂的项链,指节泛白,眼角的淤痕随哭泣微微抽动,眉头紧锁。身体的痛,远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她望着沈未央,眼神里满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哀求,绝望又期盼,容不得半分拒绝。
沈未央心底怜惜更甚,清晰捕捉到小雅身上交织的痛苦、恐惧与迷茫。她明知自己异能不稳,强行读物忆轻则头痛欲裂,重则失控,可看着小雅触目惊心的淤痕和生不如死的模样,终究狠不下心拒绝。
沈未央轻轻叹气,语气温和却坚定:“我是沈未央,你是小雅吧?先坐下,慢慢说。这条项链,是你和丈夫的定情信物对不对?他打你,还有别的缘由吗?把事情说清楚,我能帮的一定帮。”
小雅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却仍止不住颤抖。她拉过木椅坐下,椅子轻微的声响都让她猛地一缩,可见恐惧早已深入骨髓。她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开口:“是定情信物,他省吃俭用买给我的,我戴了很多年,从没摘过。”
语气陡然哽咽,她满眼痛心:“可他最近迷上赌博,输光了积蓄还欠了债。昨天我们因钱吵架,他情绪失控打了我,一拳砸在我眼角,挣扎间项链也被扯断了。”她低头看着项链,泪水滴在铂金链条上,衬得它愈发黯淡,“打完我,他又慌了,跪在我面前扇自己耳光,说他错了,是赌鬼上身,还说要赔我新项链,求我原谅。我真的分不清,他的后悔是真的吗?求你读物忆,帮我辨一辨。”
小雅的纠结早已将她折磨得心力交瘁,不是不愿原谅,是不敢原谅。沈未央静静听完,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的异能,从柜台下拿出白棉手套戴上——她的异能特殊,读物忆需避免直接触碰带强负面情绪的物件,何况此刻异能本就不稳。
“我可以帮你试,”沈未央抬眼看向小雅,语气温柔郑重,“物件里的负忆带着剧痛,读取时你也会有感知,别怕,我陪你一起扛。”
小雅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希望,她双手捧着项链,小心翼翼递到沈未央面前:“谢谢老板,我不怕疼,只要一个真相,再残忍我也认。”
沈未央接过项链,指尖隔着手套触碰冰凉的链条,一股浓烈的痛苦、愤怒与悔恨瞬间直冲脑海。她眉心微蹙,强忍着眩晕与刺痛,催动异能沉入项链的记忆里。
脑海里炸开昨夜的画面:小雅家中灯光昏暗,弥漫着酒气与硝烟味,小雅蜷缩在角落,眼角带伤。她的丈夫面色憔悴、眼底通红,跪在她面前,神情癫狂又悔恨,死死攥着她的手痛哭:“宝贝,我错了!我是赌鬼上身,我悔死了,项链我一定赔你,别离开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段记忆短暂却情绪浓烈,可小雅的记忆太过混乱,无法分辨悔恨的真假。沈未央睁开眼,眼底带着疲惫:“我看到了他的忏悔,语气神态都满是自责,但你的情绪干扰太重,我得再往深处读,才能看清他的本心。”
小雅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攥得指甲嵌进掌心,却浑然不觉:“好,我不怕,你尽管读,我能扛住。”
沈未央点点头,再次闭上眼,指尖用力贴着项链,刻意压制小雅的情绪,专注捕捉男人的本心。屋内只剩窗外的阴雨声,昏黄的灯光下,气氛凝重到极致,小雅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沈未央,等待着结果。
这次读取耗费了更多心力,沈未央太阳穴隐隐作痛,却咬牙坚持。片刻后,她睁开眼,眼底疲惫更甚,却带着笃定:“我看清了,他的悔过,是真的。”
这六个字让小雅僵在原地,眼泪汹涌而出,这次是释然与庆幸的泪水。她捂着嘴,哽咽着问:“真的吗?你没骗我?他是真心后悔的?”
沈未央轻轻点头:“我没骗你,他那一刻的悔恨发自内心。他是被赌瘾控制了心智,并非本意要伤害你。但你要明白,真心悔过和戒掉赌瘾是两回事,赌瘾难戒,你可以相信他,却不能盲目纵容,更不能委屈自己。”
小雅眼底重新燃起希望,连连点头,泪水模糊却笑得动容:“我知道,只要他真心悔过,我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陪着他戒赌。谢谢你,要是他是骗我的,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沈未央心底更添怜惜,连忙提醒:“别太激动,戒赌是漫长的过程,若他再次失控,千万别忍让,该求助就求助。要不要报警备案?能留份保障,也让他有所忌惮。”
小雅神情瞬间犹豫,低下头看着项链:“报警会不会太严重?家丑不可外扬,我怕别人指指点点,也怕他恼羞成怒。老板,你能帮我修一下项链吗?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我想留着,等他改好的那一天。”
沈未央懂她的顾虑,深陷婚姻困境的女人,总被世俗与情感牵绊。她没有强迫,只是看着小雅眼角的淤痕和手中的断链,心底百感交集——这条断链,是小雅对感情最后的执念,是她愿意再赌一次的底气。
屋内的阴雨声依旧,压抑的氛围却消散大半。昏黄的灯光下,小雅褪去了惶恐绝望,多了几分柔和的希冀。沈未央看着她,没有再多说教,缓缓伸出手,朝着她手中的断链递去,动作轻柔而坚定,既是答应修复项链,也是给予她最后的温情与慰藉,承接住她所有的苦楚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