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蛇仙降罚

致幻毒粉随着呼吸深深扎进了二狗的脑子里。

二狗死死盯着墙壁上那些来回游动的黑色长条阴影，耳朵里全都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鳞片摩擦声。在这个闭塞的村子里，世世代代对蛇仙的信仰与恐惧早就刻在了他的骨头里。现在，这种潜意识里的恐惧被毒素和林知的暗示彻底引爆了。

二狗的理智在一瞬间完全崩塌，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疯狂的状态。

“蛇！全都是蛇！它们从地底下钻出来了！蛇仙爷爷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不知道这是您的祭品！求求您别吃我！我的肉是臭的！我的血是酸的！您去吃外面那些人吧！别来找我！”

二狗惨叫着跌倒在暗室冰冷的地砖上。他一双粗糙的大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在地上痛苦地来回打滚，嘴里发出连续不断的嘶吼与求饶声。

“滚开！别爬到我身上！好疼！它们在咬我的大腿！它们钻进我的肚子里了！娘！你快来救我啊！有蛇在吃我的肠子！救命啊！我不要娶媳妇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放我出去！”

二狗在地上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衣服，把胸口的皮肤抓出一道道血痕，仿佛真的有无数条毒蛇在他的衣服底下撕咬。

“我赔给你！蛇仙爷爷我把手指头赔给你！只要你不吃我的心肝，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你别咬我的脖子！我切手指头给你当贡品！”

在疯狂的幻觉中，二狗猛地张开大嘴，直接将自己的右手手掌狠狠塞进了口腔内部。

他瞪大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上下颚的肌肉爆发出骇人的力量，猛地闭合。

“咔嚓！咔嚓！”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二狗竟然生生咬断了自己右手的三根手指！

“给你！全都给你！吃我的手指头！别吃我的人！”

二狗猛地把手从嘴里拔出来，大量的鲜血瞬间从断指处喷涌而出，溅得满脸满身都是。在剧烈的疼痛和毒素的冲击下，二狗像一头失去方向的野猪，一头撞在暗室承重的粗大木柱上。

“砰”的一声闷响。二狗庞大的身躯像一摊烂泥一样倒在血泊中，彻底昏死过去。

门里的惨叫声终于惊动了外面的人。暗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外，传来了翠花焦急又愤怒的拍门声。

“二狗！里面到底怎么回事！你瞎嚎什么呢！是不是那个城里来的小贱人不安分惹你生气了！你不用对她客气，给我狠狠地打！打服了就老实了！”

翠花在门外大声呼喊着，等了半天却只听到死一般的寂静，根本没有听到二狗的任何回应。

“二狗！你说话啊！你别吓唬娘啊！二狗！里面出什么事了！你倒是回娘一句话啊！”翠花的声音开始发颤，透着一股气急败坏的慌乱。

“你这个下贱的丧门星！你到底对我儿子干了什么！你给我开门！快把门打开！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老娘今天非活生生剥了你的皮不可！”

翠花在外面急得团团转，猛地跑去厨房拿了一把生锈的厚背菜刀回来。她双手死死握住刀柄，对着锁死的木门疯狂地用力撞击和劈砍。

“砰！砰！砰！”

沉重的劈砍声在主屋里不断回荡。木门在年久失修的情况下，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暴力的破坏。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木门的门轴直接断裂，整扇木门向内轰然倒塌。

“二狗！娘进来了！你别怕！”翠花手里挥舞着菜刀，不顾一切地冲入暗室内部。

借着微弱的红蜡烛光芒，翠花第一眼就看到了地面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液，紧接着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二狗。

“二狗！我的儿啊！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天杀的！你的手怎么了！你的手指头去哪了！”翠花扑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当她看清二狗沾满血污的面部和他右手那光秃秃的断指时，整个人几乎要崩溃了。

翠花猛地转过头，举起手里那把还在滴着锈水的菜刀，双眼喷火地寻找着林知的身影。

“是你！肯定是你这个妖女使了什么阴毒的法子害了我的二狗！我今天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你切成肉泥给我儿子报仇！我杀了你！”

林知并没有像翠花想象中那样瑟瑟发抖。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暗室最角落的无光区域。

她身上的那件散发着尸臭的红白丧葬嫁衣，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诡异。林知的面部肌肉完全放松，没有任何恐惧或者慌乱，呈现出一种完全剥离了人类感情的冷漠状态。

林知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烛光，静静地注视着门口陷入疯狂的翠花。她的身体姿态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沉气场。

“你还不明白吗。这屋子里的红白喜字，是你自己贴的。这件散发着尸臭的丧服，也是你亲手给我穿上的。”林知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得像一块坚冰。“你既然想配阴婚，山里的神明自然就来验收供品了。蛇仙大人很满意这件衣服，他挑中了我做他的祭品。可惜，你儿子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他妄图触碰神明的祭品，这就是神明降下的惩罚。你要不要也来试试蛇仙毒牙的滋味。也许下一口咬断的，就是你的喉咙。”

在这个封闭且极度迷信的村落环境中，林知依靠化学毒素提取，配合声光效果制造的降维打击，彻底摧毁了翠花的大脑逻辑防线。

翠花看着林知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再看看满地鲜血和儿子自己咬断的手指。这种违背常理的恐怖画面，让她坚信真的是蛇仙显灵降下了神罚。

“哐当！”

翠花手里的那把生锈菜刀脱手而出，重重地掉落在地上。她的双膝猛地弯曲，“扑通”一声跪在沾满血水的地面上。

“蛇仙爷爷显灵了！神明息怒啊！是我老婆子有眼无珠，冒犯了祭品大人！神仙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求求神仙放过我儿子吧！”翠花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她的头部重重地接触着冰冷的地面，对着林知疯狂地磕头求饶。

翠花在颠覆的认知中，已经彻底将林知判定为蛇仙亲自挑选的不可侵犯的祭品。

林知兵不血刃地渡过了入村的第一夜死局，完成了从待宰羔羊到蛰伏猎手的第一次完美蜕变。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