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鸢站直身体,眼中凛冽的杀机一闪而过。他没有多作解释,而是直接从黑色短打的袖口中,抽出了那面传承自茅山的黄铜八卦罗盘。
罗盘刚一暴露在空气中,尤其是在靠近李万福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时,中央的磁针便如同疯魔了一般,开始毫无规律地急速旋转。足足转了十几圈后,磁针猛地一顿,死死地定格在代表大凶之兆的绝命方位上,针尖还在剧烈颤抖。
沐清鸢面色冷峻,反手将罗盘收回袖中,转身看向一直躲在正厅门外探头探脑的商会会长。
“会长,不用躲在外面发抖了,进来听结果吧。”沐清鸢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空荡荡的大厅里听得格外清晰,“李万福离奇暴毙的真相,我已经查明白了。”
商会会长听到这话,赶紧双手扒着门框溜了进来,脸色苍白地向沐清鸢询问。
“沐掌柜,到底是什么阴毒的东西害了李老板?您刚才说是十年前的旧账,难不成是他以前在南洋做生意得罪了什么厉害的降头师,人家专门用邪术上门来寻仇了?”
沐清鸢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寻仇?你也太高看他了。他这完全是咎由自取,自己把催命的活祖宗请回了家。他根本不是死于什么突发的急症,更不是别人谋财害命。李万福这人贪图美色与偏财,为了能让自己的生意和桃花运更旺,私下里去了地下黑市,重金求购了一瓶由南洋邪法炼制出来的极品尸油。”
阿彪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头,满脸嫌恶地插话。
“尸油?我滴个乖乖,这姓李的是真不想活了啊!这唐人街稍微懂点行规的人都知道,南洋的尸油那是极阴极邪的脏东西,沾上一点都要倒大霉,他还敢买极品尸油放家里当宝贝供着?”
沐清鸢看着地上的尸体,继续冷声说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极品尸油可不是普通的邪物,它是专门挑选那些横死、怨气冲天的孕妇,用烈火生生炙烤她们的下巴,一滴一滴熬出来的极阴之物。这种东西带着极大的怨毒,但也正因为怨气极重,它确实能在短期内强行催旺一个人的运势,让人感受财色双收的极致快感。李万福肯定是尝到了这尸油带来的甜头。”
商会会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剧烈打颤。
“既然这邪物能催旺运势,那他怎么会把自己活活抓成这副惨绝人寰的模样?还死得这么邪门?”
“因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是跟恶鬼做交易。”沐清鸢的眼神锐利如刀,“请了这种极品尸油回来,就必须每天以供养人自身的精血严加供养,一天都绝不能断。李万福显然是最近春风得意过了头,坏了阴祀的规矩,忘了按时用精血喂养那东西。”
阿彪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说。
“活该!这种烂肚肠的暴发户,满脑子都是钱和女人,哪里还记得什么阴祀规矩。掌柜的,坏了规矩,那尸油里的东西就直接要了他的命?”
“规矩一破,尸油里的怨灵就会彻底失控。”沐清鸢指着尸体脸上那抹诡异的微笑,“怨灵反客为主,不仅瞬间吸干了他的精气,还让他陷入了欲仙欲死的幻觉之中。李万福就是在这种极乐的幻觉里,遭受了最惨烈的邪秽反噬,活活把自己的皮肉一层层扒了下来。”
那个一直站在旁边听阿彪翻译的泰国警长,此刻也察觉到了气氛的极度不对劲,他结结巴巴地用泰语大声质问阿彪。
“你、你们中土掌柜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失控的怨灵?李万福真的是被鬼杀死的?你们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阿彪没好气地瞪了警长一眼,用泰语大声顶了回去。
“危言耸听?你警长大哥刚才没看到我们掌柜罗盘上的动静吗?那叫大凶之兆!你以为你手下那两个兄弟是怎么烂手的?那是这屋子里的邪气太重了!”
真相大白之际,整个公馆正厅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那种刺骨的阴寒之气不仅没有消散,反而骤然加剧。
沐清鸢立刻环顾四周,眉头紧锁,厉声喝道。
“不好!这里的风水格局变了。这宅子原本采用的是中原聚水生财的风水格局,气场流转顺畅。但现在,在极重邪气的侵蚀下,整个气场已经被彻底逆转。生财局变成了只能进不能出的阴水困局。那只吸饱了李万福精气的邪秽,根本就没有离开!”
商会会长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没、没离开?沐掌柜,您的意思是说,那个生生折磨死李万福的恶鬼,现在还在我们身边?”
沐清鸢脸色凝重,冷声断言。
“它不仅被这阴水困局困在宅子之中,而且刚刚吸饱了精气,凶性正盛。它现在就潜伏在这大厅的暗处,死死盯着我们这几个大活人,正在寻找下一个替死鬼呢。”
商会会长彻底崩溃了,带着哭腔大喊。
“那我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跑啊!赶紧离开这栋鬼宅!沐掌柜,快逃命吧,钱我不要了,命要紧啊!”
话音刚落,大厅顶部那盏原本静止的巨大水晶吊灯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起来。沉重的水晶碎块相互碰撞,发出极其刺耳的撞击声,仿佛随时都会当头砸落下来。
紧接着,一阵突如其来的腥风猛烈地撞向四周的门窗,木质的窗框被撞得剧烈作响。大厅内原本明亮的灯光闪烁了两下,随后瞬间彻底熄灭。整个豪华公馆顷刻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与昏暗之中。
突如其来的灵异现象彻底击溃了现场众人的心理防线。那几个原本就战战兢兢的泰国警察和商会会长吓得魂飞魄散,发出阵阵惊恐的惨叫。他们根本顾不上什么现场和仪态,发疯一般抱住脑袋,拼命朝着正厅大门的方向鼠窜而去。
“开门!快开门!放我出去!老子不要死在这里!”
泰国警长一边惊恐地咆哮,一边和商会会长一起冲到最前面,猛地扑到雕花红木大门前。他们双手死死抓住铜质门把手,拼尽全身力气向外拉拽。
然而,那扇平日里轻易就能推开的大门,此刻却如同在地板上生了根一般。任凭他们几个人如何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拉拽摇晃,大门连一丝缝隙都不曾裂开,死死地封住了所有人的退路,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