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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白天下

我靠红伞验骨掀翻官场? 江晚吟 2026-06-13 18:22

那华丽的锦缎,此刻像是催命的符咒;那冰冷的匕首,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麻子看着眼前的铁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最后一点挣扎的念头也彻底熄灭了。他瘫在泥水里,双目无神,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一股难闻的骚臭味从他身下弥漫开来。
“说吧。”司益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现在,把你做过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我保证,县衙大牢里的那些刑具,会比我更有耐心。”
王麻子浑身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他抬起头,看着司益丰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全说……”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软下去,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自己的罪行。
“是……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我……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我被赌场逼得没办法了……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就要把我老婆女儿卖了……我……我走投无路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脑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就想到了婉娘妹子……我知道她……她接了魏家的大活,手头有钱……还有那匹云锦……我……我鬼迷心窍……我就想着,只要拿到那匹云锦,我就能把赌债还上,我全家就……就有救了……”
“所以你就杀了她?”霍青峰忍不住怒喝道,他指着王麻子的鼻子,“为了钱,你就杀了把你当好邻居的婉娘?你还是人吗!”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杀她的!”王麻子惊恐地摇着头,拼命地为自己辩解,“我……我只是想把她迷晕了,拿走东西就走!我……我从一个泼皮那里买来了迷药……昨晚下大雨,我就……我就借口送东西,骗她开了门……”
“我用湿布捂住了她的嘴……她……她一下子就软了下去……我把云锦从织布机上扯下来,准备走的时候……她……她醒了……她醒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全是不敢相信……她想喊,我……我一害怕,就……就随手抄起桌上的匕首……我……我不知道捅了哪里……血……好多血……”
王麻子说到这里,已经语无伦次,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不停地颤抖。
“后来……后来我就把她……把她扔进了护城河里……我以为……我以为这样就没人会知道了……我把院子洗了好多遍……我把东西埋了起来……我以为……我真的以为……”
罪恶的真相,终于被完整地揭开。
司益丰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只是对霍青峰冷冷地吩咐道:“把他捆起来,带上人证物证,我们回县衙。”
县衙公堂之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裴文渊黑着脸坐在高堂之上,他的寿宴彻底泡了汤,此刻看着堂下的一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严铁山站在一旁,面如死灰。他看着被押上来的王麻子,看着被呈上堂的云锦和凶器,再看看司益丰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带人犯,王氏!”
随着堂威响起,王麻子被两个衙役拖了上来,他早已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在地上。
司益丰上前一步,将那包致命的迷药粉末、染血的云锦和匕首一一呈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公堂。
“大人,苏婉娘一案,已经水落石出。死者并非溺亡,乃是被人用强效迷药迷晕后,以匕首刺杀,后抛尸入河。凶手,正是其邻居,布商王氏。其谋财害命,证据确凿,人赃并获。此乃凶器与赃物,此乃人犯供词,请大人明断。”
他一番话说完,堂下围观的百姓顿时一片哗然。
“原来是王麻子干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可怜的苏婉-娘,还当他是好邻居呢!”
“那衙门之前抓的那个瘸子是怎么回事?差点就屈打成招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严铁山。他站在那里,只觉得无数道鄙夷、愤怒、嘲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身上,让他无地自容。
“带……带那个乞丐上来!”裴文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很快,那个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残疾乞丐被两个衙役架了上来。他身上满是血痕,一条腿被打得变了形,显然是已经动过大刑了。
看到这一幕,霍青峰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乞丐看到司益丰,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一丝光亮,他挣扎着想要跪下,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谢……谢大人……救命之恩……”
司益丰上前扶住他,对他摇了摇头。
“啪!”
裴文渊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严铁山!你身为捕头,办案不力,滥用私刑,险些造成冤案!本官罚你半年俸禄,闭门思过一月!你可有异议?”
“卑……卑职……领罚……”严铁山低着头,声音抖得像筛糠。他知道,这已经是裴文渊为了保全县衙颜面,对他最轻的处罚了。但他也清楚,从今天起,他这个捕头,在平江县城里,已经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来人!”裴文渊又喝道,“将人犯王氏验明正身,打入死牢,秋后问斩!将受冤乞丐无罪释放,赏银十两,送医馆救治!”
随着裴文渊的宣判,这桩牵动人心的谋杀案,终于尘埃落定。
公堂内外,百姓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但他们叫好的对象,不是高高在上的知县裴文渊,也不是狼狈不堪的捕头严铁山,而是那个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身形枯槁的老仵作——司益丰。
凭借着一手硬核的古法验尸手段,和缜密得令人叹为观止的逻辑推理,司益丰不仅揪出了真凶,救下了无辜,更狠狠地击碎了严铁山草菅人命的行径,揭露了他昏庸无能的本质。
从这一天起,“司仵作”三个字,在平江县衙内外,立下了一座不可撼动的丰碑。
案子结束后,霍青峰找到了司益丰。他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对着司益丰,深深地鞠了一躬。
“司仵作,”他抬起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敬佩,“从今天起,霍青峰这条命,就是您的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他彻底看清了这官场基层的黑暗与腐朽,也彻底折服于司益丰的为人与实力。他心甘情愿地,成为了这个枯槁老人身边,最忠实、最可靠的武力搭档。
司益丰看着他,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案件看似圆满落幕,县衙里,严铁山被停职,王麻子下了死牢,乞丐得了救治。
那匹被找回的染血云锦,也被县衙派人清洗干净,物归原主,送还给了魏府的管家。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然而,司益丰站在自己那间简陋的屋子里,看着窗外西沉的落日,心中却没有丝毫破案后的轻松。他想起那匹华丽却沾染了罪恶的云锦,想起它最终的归属,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的心底缓缓升起。
这件属于魏氏宗族的重金贺礼,就像一个危险的预兆。它因为一个赌徒的贪婪而沾染了鲜血,却在无形之中,将他的视线引向了另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黑暗漩涡。
那个在平江县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通吃的庞然大物——魏家。
司益丰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苏婉娘的死,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一场更加波谲云诡的风暴,正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县城里,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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