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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破庙与屋脊

我靠红伞验骨掀翻官场? 江晚吟 2026-06-13 18:25

当司益丰提着那只装着关键钥匙的瓷瓶,快步返回城南的城隍庙时,庙里的气氛已经变得有些焦躁和不耐烦。
“我说,不等了!不等了!”捕头严铁山正叉着腰,对着手下几个衙役大声地嚷嚷着,“那老东西不知道又跑哪儿去装神弄鬼了!裴大人早就回衙门歇着了,咱们还在这儿耗着干什么?赶紧的!把尸体用草席卷了,抬回义庄去!早点交差,早点回去喝酒!”
“可是头儿……”一个年轻的衙役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守在尸体旁,像门神一样一动不动的霍青峰,“霍大哥他……不让我们动……”
“他算个屁!”严铁山不屑地啐了一口,“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跟着个老仵作学了两天,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你们几个,一起上!把尸体抬走!他要是敢拦着,就给老子按住了!出了事,我担着!”
“我看谁敢!”
就在几个衙役准备上前动手的时候,霍青峰那冰冷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刃,瞬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按着刀柄,眼神冷冷地扫过那几个衙役,一股源自山林猎人的杀气,让那几人顿时心生寒意,不敢再上前一步。
“霍青峰!你敢违抗本捕头的命令?”严铁山气得跳脚。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司益丰从破碎的庙门外,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严铁山一眼,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他只是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站在赖三的尸体旁,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没有再去看尸体,也没有去看任何人,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殿堂,越过那根悬挂过尸体的横梁,死死地盯住了高高在上的、布满了蜘蛛网和破洞的屋顶。
迷酒的线索,已经解开了赖三为何不反抗的谜团。
而这间从内部反锁的密室,又是怎么回事?
凶手既然能让赖三喝下迷酒,说明他们之间必然是相识甚至是信任的关系。他们在某个地方,一起喝酒,然后凶手趁其不备,将其勒死。之后,凶手将尸体平躺放置了几个时辰,等到尸斑形成,再将尸体运到这座破庙,伪装成上吊自杀的现场。
可是,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制造一个门窗反锁的密室呢?这对他自己逃离现场,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除非……
除非这间密室本身,就是他留给官府的、最大的一个烟幕弹!他想用这个看似无解的死局,来引导所有人的思路,让大家相信,这是一个无法解释的“畏罪自杀”,从而忽略掉尸体上那些最根本的谋杀证据。
司益丰将所有的线索在脑中飞快地串联起来,一个大胆的推测,渐渐成型。他认定,凶手制造这间密室的机关,一定不在这扇门,也不在那扇窗上。它必定隐藏在某个出人意料、众人难以触及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最有可能的,就是——上方。
“司益丰!你看什么呢?看房梁上还能长出花来?”严铁山见他一回来就对着屋顶发呆,忍不住又开口嘲讽,“怎么?解释不出来凶手是怎么跑的,就想找个由头拖延时间了?我告诉你,没用!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司益丰依旧没有理他。他仰着头,仔细地端详了许久,然后缓缓地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了一直在一旁默默守护着现场的霍青峰。
“青峰。”
“司仵作,您吩咐。”霍青峰立刻应道。
司益丰指了指高高的屋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我想上去看看。”
“什么?”
不仅是霍青峰,就连旁边正准备看笑话的严铁山都愣住了。
“上去?就你这把老骨头?”严铁山夸张地笑了起来,“司益丰,你不是被吓傻了吧?这屋顶都快塌了,你上去?别凶手没抓到,你自己先摔成一滩肉泥了!”
司益丰深知自己年老体衰,别说爬上这摇摇欲坠的高处,就是多走几步路都会喘。但他相信,自己身边有这个人。
他看着霍青峰,眼神里充满了信任:“我一个人上不去。所以,需要你帮忙。”
霍青峰看着司益丰那双虽然浑浊,却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又抬头看了一眼那高不可攀的屋顶。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半分的质疑。
自苏婉娘一案后,他对这位老仵作早已是心悦诚服,奉若神明。司益丰的每一个决定,在他看来,都必然有其深意。
“好。”
霍青峰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走到老仵作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地蹲下了身子,将自己那宽厚结实的后背,展现在了司益丰的面前。
“司仵作,上来吧。”
“你……”司益丰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霍青峰会用这种方式。
“没时间解释了。”霍青峰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您想查什么,我带您去。抓紧了!”
司益丰不再犹豫。他将勘查木箱交给旁边的另一个衙役,深吸一口气,伏在了霍青峰的背上。霍青峰的后背像山一样坚实,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坐稳了!”
霍青峰低喝一声,双腿猛地发力!
他整个人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强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没有像常人那样助跑,只是原地一个起落,便轻而易-举地跃上了那张一米多高的供桌。紧接着,他以供桌为跳板,脚尖在横梁上轻轻一点,借力再次拔高,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矫健的弧线,最后,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稳稳地落在了那片布满了青苔、枯叶和鸟粪的屋脊之上。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看得殿内的严铁山等人是目瞪口呆,半天都合不拢嘴。
“娘的……这小子……是练过飞檐走壁吗……”一个衙役喃喃自语。
屋顶上,湿滑的青苔在脚下打滑,陈年的积叶散发着腐烂的气味。站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脚下就是数丈高的殿堂,稍有不慎,便会跌落重伤。
然而,司益丰却完全顾不上自身的安危。他刚一被霍青峰放下,便立刻趴在了那满是脏污的瓦片上。他无视那扎手的碎瓦和恶心的鸟粪,只是顺着正对大殿下方那根横梁的位置,开始一寸一寸地仔细摸索起来,眼神锐利得如同鹰隼。
他相信,凶手留下的那个看似天衣无缝的密室机关,就藏在这片被人忽略的屋顶之上。
霍青峰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护卫着,他半蹲着身子,稳住下盘,一只手随时准备搀扶司益丰,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他看着老仵作那专注到极致、不放过任何一丝缝隙的查验姿态,心中对这位出身卑微的底层仵作的敬业精神,越发地敬重起来。
与此同时,他也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他全神贯注地拔出佩刀,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留意着是否有任何异动。他知道,能想出如此诡计的凶手,绝非等闲之辈。既然他能在这里设下机关,就难保不会在附近留下别的陷阱,甚至是暗中窥伺,准备杀人灭口。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保护好这位正在为死者寻找真相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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