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晏伏离的声音在那漫天的风雪之中显得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充满了力量,“你敢与我在这金銮殿上对弈一局吗?”
她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城楼之上所有人的心上。
“一局,以你的储君之位与我的性命为赌注的盲棋生死局!”
此言一出,午门城楼之上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这个女人疯了吗!”
“她竟然敢挑战太子殿下!而且还是盲棋生死局!”
“她以为她是谁!她一个罪臣之女,一个青楼女子,有什么资格挑战当朝太子!”
百官之中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震惊与愤怒的咒骂声。
老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那张总是充满了猜忌与威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怒。
“大胆妖女!”老皇帝猛地拍了一下身旁的龙椅扶手,怒吼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天子脚下大放厥词!来人!给朕将她拿下,拖下去凌迟处死!”
然而太子李无渊却没有任何反应。他那张总是带着温润笑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僵硬。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城楼之下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女人,眼中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阴鸷与震惊。
“陛下!”丞相连忙上前一步跪倒在地,“陛下息怒!此女虽然言语狂悖,但她已敲响登闻鼓。按照我大楚的祖制,陛下在未查清冤情之前不得擅杀,否则恐动摇国本,引得天下非议啊!”
“就是啊陛下!”其他百官也纷纷跪倒在地劝谏道,“陛下万万不可因一人之言而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啊!”
老皇帝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百官,又看了看城外那九道依旧在夜空中熊熊燃烧的幽蓝色烽火,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微微颤抖。
“你这个妖女!”老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晏伏离的身上,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冰冷,“你究竟想做什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所说的一切!”
“证据?”晏伏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嘲弄的笑容,“陛下,您现在看到的不就是证据吗?”
她伸出那双沾满了血污的手,指向了城外那九道依旧在夜空中熊熊燃烧的幽蓝色烽火。
“九座皇家烽火台同时点燃‘幽蓝泣血’,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皇室倾覆、敌国兵临城下!敢问陛下,我大楚边境可有敌袭的军报?”
老皇帝的脸色猛地一变。
“没有!”他怒吼道,“我大楚边境一切太平!你这是妖言惑众!”
“太平?”晏伏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若当真太平,那这幽蓝泣血的烽火又是谁点燃的?那城外惶恐不安的百姓又是谁让他们陷入恐慌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的平静。
“我声称,在那副失传已久的‘玲珑死局’终极棋谱中,藏着北燕即将大举入侵我大楚的具体兵力部署,以及所有潜伏在大楚的细作名单。”
此言一出,百官之中再次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玲珑死局?那不是传说中晏家世代相传的传家宝吗!”
“竟然还藏着北燕的兵力部署和细作名单!这……这怎么可能!”
“她是在胡说八道!她一定是在胡说八道!”
太子李无渊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那张总是带着温润笑容的脸上那细微的僵硬,此刻也彻底地裂开了。他猛地从百官中走出,看着晏伏离,眼中充满了阴狠的杀意。
“晏伏离!你这个疯女人!你休得在此妖言惑众!你凭什么说你那所谓的棋谱中藏着这些东西!你又凭什么说本宫与北燕有染!”
“凭什么?”晏伏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嘲弄的笑容,“就凭你不敢应战!”
“你!”李无渊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以我自己的性命以及我晏家满门的清誉作为赌注!”晏伏离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充满了力量,“如果我在盲棋对决中输给你,我晏伏离甘愿承受五马分尸之刑,死无葬身之地!”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刀子直刺李无渊的眼眸。
“但是,太子殿下。如果你不敢应战——”她的语气变得异常的冰冷,“那就等同于你默认了通敌之罪!你默认了那死在北境的十万赤焰铁骑的冤魂就是因你而死!你默认了你就是那个勾结敌国、出卖大楚、背叛天下的叛徒!”
此言一出,整个城楼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百官们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晏伏离这个女人疯了,但他们也知道她这一招有多么的狠,多么的毒。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阳谋。
在九座蓝色烽火的威胁之下,在全城百姓恐慌的压力之下,在满朝文武注视的目光之下,老皇帝已经无法再维护他的太子。他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皇儿!”老皇帝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度的疲惫与无奈,“你听到了吗?她在向你挑战!”
“父皇!”李无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这分明是那妖女的诡计!她是想污蔑儿臣!儿臣绝不能让她得逞!”
“诡计?”老皇帝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难道你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了吗?难道你当真如她所说,与北燕有染吗?”
“儿臣没有!”李无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既然没有!”老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怒吼道,“那就去应战!用你的棋艺证明你的清白!用她的鲜血来洗刷你今日所受的屈辱!”
李无渊看着老皇帝那充满了愤怒与猜忌的目光,他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他缓缓地从百官中走出,他那总是温润的如同暖玉一般的面具此刻已经彻底碎裂,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怨毒与疯狂。
他站到了城楼的最前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个浑身是血、眼神却如同燃烧着火焰的女人。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晏伏离!你这个疯女人!好!很好!本宫就如你所愿!”
“本宫接下你的挑战!”
他被迫接受了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生死局。
玄镜司,昭狱,最底层。
“轰隆隆——”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死寂的牢房之内骤然炸响!那两根穿透了褚惊蛰左右琵琶骨的千年寒铁锁链,在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纯阳内力的冲击之下,竟然被硬生生地扯断了半截!
褚惊蛰的身体猛地从刑架之上挣脱。他那布满了鞭痕与烙印的身体在那昏暗的烛火之下显得是那样的狰狞,那样的充满了力量。他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一脚狠狠地踹向了那扇用玄铁打造而成的沉重牢门。
“轰——”
牢门被硬生生地踹飞。
他拖着那双早已血肉模糊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向着地面上走去。他的眼中充满了嗜血的杀意。
他知道,他的主子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