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系统的崩塌

金銮殿那片巨大的废墟之上，冲天的火光还在燃烧，将半个天空都映照成了一片不祥的血红色。浓烈的硝烟与尘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烟雾，久久无法散去。

这座承载了大雍朝数百年荣耀与罪恶的宏伟宫殿，最终以一种最惨烈、也最彻底的方式，迎来了它的终结。

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边缘，原著女主沈惊春，正失魂落魄地瘫坐在一堆破碎的瓦砾之中。

她身上那件原本为了耀武扬威而特意换上的、英姿飒爽的红色宫装，此刻早已被飞溅的尘土与石灰染得面目全非。她的发髻散乱，几缕沾满了灰尘的头发狼狈地贴在她那张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毫无血色的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可悲的女鬼。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那片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废墟，看着那还在冒着黑烟的断壁残垣，看着那些在火焰中被烧得焦黑的、扭曲的尸体，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的嘴里，反复地、无意识地呢喃着这几个字，那双曾经充满了恶毒与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无法聚焦的茫然。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在她脑海中那个名为“宫斗宅斗逆袭系统”的剧本里，今天应该是她沈惊春的高光时刻！

她应该站在那高高的城墙之上，用最恶毒的言语，将阎不渡那个卑贱的奴才的尊严彻底踩在脚下，让他和他那支所谓的“无敌之师”军心溃散，不战自败。

然后，她会作为平定叛乱的最大功臣，在万众瞩目之下，风风光光地嫁给那个即将要重新执掌天下的皇帝李玄妄，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

至于姜病酒那个贱人，她早就为她想好了结局。她会把她扒光了衣服，吊在城门上示众三天三夜，让她在无尽的屈辱与痛苦之中，被活活地折磨致死！

这才是她应得的结局！这才是爽文女主该有的剧本！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都脱离了掌控？

为什么那些在她看来足以诛心的言语攻击，在那个贱人一个轻飘飘的吻面前，会变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为什么那个卑贱的奴才，会拥有那种能够号令整个皇宫暗卫的、见鬼的骨笛？

还有……炮……

沈惊春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才那三声毁天灭地的巨响。

她双手死死地抓着地上那些粗糙的碎砖，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断裂，鲜血混合着泥土，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她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嘴里发出的，也变成了一连串毫无意义的、破碎的音节。

“炮……怎么会有炮……这不合规矩……宫斗……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下毒……是陷害……是争风吃醋……”

她那套赖以生存的、充满了伪善与阴谋诡计的宫斗系统，她那套自以为能够掌控一切的剧情惯性，在祝听火那三发不讲任何道理的、足以夷平一切的重炮面前，被彻底地、无情地碾成了粉末。

她引以为傲的那些“诛心之计”，在绝对的物理毁灭力量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苍白、可笑，且毫无意义。

她所有的依仗，她所有的优越感，都在那冲天的火光与巨响之中，被炸得荡然无存。

“系统……系统？你还在吗？快出来！快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沈惊春在自己的脑海中，疯狂地呼叫着那个已经许久没有回应的、冰冷的机械音。

然而，她的脑海中一片死寂。

那个曾经给予了她无数“金手指”，让她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无往不利的所谓“系统”，在见识到了这完全超出它数据模型之外的、属于现代火器的恐怖威力之后，便如同被病毒入侵了一般，彻底地崩溃、死机了。

它失去了所有的运作空间。

周围那些因为侥幸从震撼弹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的、残存的禁军与太监们，正手脚并用地从废墟之中爬起，他们看了一眼那座已经彻底化为火海的金銮殿，又看了一眼远处那支如同钢铁长城般、正在缓缓逼近的黑水城大军，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

他们连滚带爬地，头也不回地，朝着与黑水城大军相反的方向，四散奔逃。

没有一个人，再多看一眼那个曾经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此刻却如同疯子一般瘫坐在地上的沈惊春。

在这个连皇帝都已经自身难保的修罗场里，谁还会去理会一个失去了所有靠山的、昔日的贵女？

沈惊春就那样被人遗忘在了这片巨大的废墟之中。

她彻底丧失了行动的能力，也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她的精神，在那场颠覆了她所有认知的物理打击之下，被彻底地摧毁了。

她沦为了一个只会抱着碎砖，嘴里反复呢喃着“不应该是这样”的、无人问津的疯妇。

她被永远地遗弃在了这场战争的边缘，再也无法对那两个亲手将她的世界观彻底轰碎的女人，造成任何一丝一毫的阻碍。

这，便是属于她的，最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