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何琳琳那歇斯底里的、充满了极致怨毒的咆哮在狼藉一片的办公室里久久回荡。她像一个彻底输红了眼的赌徒,将自己所有的底牌、所有的罪恶都毫无保留地掀翻在了桌面上。她以为她会看到林思雨的崩溃,看到她的痛哭,看到她的歇斯底里。她以为她会看到这个被她亲手推入深渊的可怜的猎物,在得知了所有残酷的真相之后,会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跪在她的面前摇尾乞怜。
可是她没有。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林思雨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那片破碎的玻璃渣之中,站在那弥漫着浓郁咖啡香气的空气里。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她只是静静地、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为了一个所谓的主管职位就不惜买凶杀人、不惜用最恶毒的邪术来害死自己昔日同事的疯子。
她的眼神冰冷、死寂,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那里面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仇恨,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看透了人性极致恶劣之后所剩下的极其可怕的平静,和一种像是在看一个早已死去多时的可悲的尸体一般的冰冷的怜悯。
这种仿佛能洞穿灵魂的死寂目光,反而让刚刚还在疯狂宣泄着情绪的何琳琳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虚与胆寒。她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声渐渐地停了下来。她看着林思雨,看着她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个在舞台上拼命地歇斯底里地表演着,却发现台下根本没有任何观众的可悲的小丑。
“你……你为什么不说话?”何琳琳的声音有些干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你不是应该哭吗?你不是应该骂我吗?你不是应该冲上来跟我拼命吗?!”
林思雨没有回答她。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握着黑色录音笔的手。然后,在何琳琳那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她轻轻地按下了播放键。
“……你知道吗?!你知道为了这个部门主管的位置,我熬了多少个日夜吗?!”
“……我告诉你!林思雨!我恨你!我恨你恨得恨不得把你活生生地撕碎、嚼碎!让你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我把我的所有!我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去请那些能够帮我实现这个愿望的人!”
“……我能让你因为‘意外’而死!我能让你家破人亡!我能让你所有的好运都变成我的!我能让你所有的不幸都变成你的!”
何琳琳自己那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从那支小小的录音笔里清晰地传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那张因为惊愕而扭曲的脸上!
“你……你……”何琳琳指着林思雨,指着那支还在播放着她罪证的录音笔,她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起来,“你……你竟然录音?!”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在她看来天真、愚蠢、软弱可欺的女孩,竟然会用这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来对付她!
“你以为,你录了音又能怎么样?”短暂的惊慌之后,何琳琳又迅速地镇定了下来。她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充满了优越感的残忍的冷笑,“林思雨,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以为就凭这么一段来路不明的录音就能定我的罪吗?我告诉你,没用的。我可以说这是你伪造的,我可以说这是你用AI合成的,我甚至可以说这是你在故意陷害我!法律是讲证据的!而你,除了这段录音,你还有什么证据?那个所谓的降头娃娃?那个所谓的戏服诡影?你觉得警察会相信你这些封建迷信的鬼话吗?他们只会觉得你林思雨是因为承受不住失去升职机会的打击而得了失心疯!”
何琳琳的脸上充满了得意和嘲弄。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思雨在警察局里因为胡言乱语而被当成精神病人送进精神病院的可悲下场。
然而,林思雨依旧是那么的平静。她看着何琳琳那张因为得意而显得愈发丑陋的脸,缓缓地摇了摇头。
“何琳琳。”她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一阵从九幽之下吹来的冰冷的风,“你说的都对。我没有证据。警察也不会相信我。可是,”她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弧度,“谁告诉你,我要报警了?”
“什么?”何琳琳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看着林思雨,看着她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思雨缓缓地朝着她走近了一步,“有些债是不需要用阳间的法律来偿还的。有些罪自然有它该去的地方来审判。”
林思雨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可她的每一步都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何琳琳的心上!何琳琳被她那股冰冷的、充满了死寂气息的杀气吓得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直到她的后背重重地抵在了冰冷的玻璃墙上——退无可退。
“你……你别过来!”何琳琳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起来,“我告诉你!林思雨!你别乱来!这里是公司!到处都是监控!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你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动你?”
林思雨在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早已被恐惧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人,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悲悯的笑容。
“何琳琳,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你是不是觉得你踩着我的尸骨坐上了这个你梦寐以求的主管位置,你就是人生的赢家了?你是不是觉得你所做的这一切都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
林思雨的声音很轻很柔,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刺进何琳琳的耳朵里。
“我告诉你,何琳琳。你错了。你错得很离谱。你引以为傲的那点所谓的世俗的胜利,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场滑稽可笑的猴戏。而你,”林思雨伸出那只还残留着乌青抓痕的冰冷的手,轻轻地抬起了何琳琳那张因为恐惧而颤抖的下巴,“就是那场猴戏里最可悲、也最可笑的那个小丑。”
“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你为了得到这一切,到底招惹上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你,又将为你的愚蠢和歹毒,付出怎样惨烈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