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雨,你给我站住!”
就在林思雨转身准备离开那间充满了虚伪和恶臭的办公室时,一声尖利的、充满了不甘和愤怒的咆哮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是何琳琳。她那张因为嫉妒和怨毒而极度扭曲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输红了眼的赌徒般的疯狂!
“你以为你录了音、开了直播你就赢了吗?!”她指着林思雨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我告诉你!没用!这一切都没有用!我才是胜利者!我何琳琳才是最后的胜利者!我坐上了这个你一辈子都坐不上的位置!我拥有了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权力!而你呢?!”她发出一阵刺耳的、疯狂的尖笑,“你只是一个被公司开除的丧家之犬!一个被厉鬼缠身、家破人亡的可怜虫!你拿什么来跟我斗?!”
林思雨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回头。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瘦弱的背影在办公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异常的孤单和萧瑟。
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在屏住呼吸。他们看着这两个曾经是“好姐妹”、如今却已是死敌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事不关己的冷漠。
何琳琳看着林思雨那沉默的背影,她以为,是自己的话刺痛了她。她以为她终于在这场对决中扳回了一城。她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胜利者的傲慢姿态。她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准备好的滚烫的咖啡,然后迈着优雅的猫步,缓缓地走到了林思雨的工位前。她将那杯咖啡重重地放在了林思雨的桌上,滚烫的咖啡溅了出来,洒在了林思雨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上,留下了一片丑陋的褐色的印记。
“林思雨,”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充满了施舍意味的语调,“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不过,没关系。”她用一种极其大度的、仿佛在赦免一个罪人的语气说道,“只要你现在肯低下你那高贵的头,跟我认个错。只要你肯保证以后在我手下乖乖听话,像一条狗一样,我让你往东你绝不敢往西。那么,我可以既往不咎。”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玩味的弧度。
“我甚至可以在未来的项目中给你安排一些轻松的、边缘的、打杂的工作。让你不至于被这个行业彻底淘汰,让你还有一口饭吃。怎么样?”她伸出那只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纤长的手指,轻轻地抬起了林思雨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我这个‘新上任’的主管,对你还算仁至义尽吧?”
何琳琳的这种举动根本就不是出于什么好心。她只是想,在精神上,继续地对林思雨进行最极致的打压和羞辱!她要让所有的人都看到,这个曾经光芒万丈、备受瞩目的天之骄女,是如何在她的面前低下那高傲的头颅!她要彻底摧毁林思雨作为一名优秀员工最后的那点自尊心!她要让她像一条真正的、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永远地匍匐在自己的脚下苟延残喘!
整个办公室都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思雨的身上。他们都在等着看,这个已经被逼入绝境的女孩,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是为了生存而屈辱地低下头,还是为了尊严而选择玉石俱焚?
林思雨缓缓地抬起了头。她看着眼前这张因为得意和猖狂而显得愈发丑陋的脸,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施舍和嘲弄的眼睛。那双冰冷的、死寂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波动——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她只是缓缓地伸出了手,然后在何琳琳那错愕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她端起了桌上那杯滚烫的咖啡,然后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泼在了何琳琳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扭曲的脸上!
“啊——!!!”
一声凄厉的、撕心裂肺的惨叫瞬间响彻了整个办公区!滚烫的咖啡顺着何琳琳的脸颊流淌下来,将她那昂贵的妆容冲得一片狼藉,也让她那张不可一世的脸烫得通红一片!
“你……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泼我?!”何琳琳捂着自己那火辣辣的脸,她指着林思雨,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不敢置信的愤怒!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她看来已经彻底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可怜虫,竟然还敢反抗!
然而,林思雨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然后,她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一个冰冷的、充满了无尽嘲讽的笑容。
“何琳琳,”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何琳琳的心里,“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跟你求饶,也不是为了跟你争什么狗屁的主管位置。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她缓缓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然后轻轻地放在了那张被咖啡浸湿的桌面上。那份文件的封面上赫然写着两个硕大的黑色字体——“辞职报告”。
“从今天起,”林思雨看着何琳琳那张因为震惊而呆滞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林思雨,正式从这家让我感到恶心的公司辞职。这个你梦寐以求的主管位置,你就自己一个人慢慢地坐着吧。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冰冷的弧度,“这个位置坐着可是会烫屁股的。”
说完,她不再理会那个早已被震惊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她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周围那些早已目瞪口呆的同事。她只是转过身,然后,在所有人那复杂的、充满了敬畏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这间她奋斗了也痛苦了无数个日夜的办公室。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与这里无关。而那个属于何琳琳的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