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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血契

满级缝尸人:别惹那个装柔弱的疯批新娘 暮云春树 2026-06-20 16:44

姜沉水的手指捏着那根冰冷的银针,看着准备退入阴影的殷衔蝉,突然开口喊住了他。
“大少爷,你我既然把底牌都亮了个干净,也达成了共识,但乱葬岗里的死人堆教会我一个道理。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活人的嘴皮子。”姜沉水一边说着,一边将银针的尖端对准了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在这连至亲都能拿来献祭的殷府里,空口白牙的承诺就像这地上的残雪,太阳一出来就化得干干净净。咱们既然要结成同生共死的同盟,总得留下点实质的牵扯。”
殷衔蝉停下了推动木轮的双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牵扯?老太君那一套歃血为盟的把戏,我可嫌脏。”
“巧了,我也嫌他们脏。但底层的江湖规矩,有时候比高门大户的家法管用得多。”姜沉水没有任何犹豫,指尖猛地发力。
银针瞬间刺破左手食指的皮肉,一滴鲜艳的血液迅速涌出,在冷酷的月光下凝结成一颗饱满的血珠。随着血液的流出,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常年浸泡防腐药材所特有的浓烈苦味。
殷衔蝉看着那滴血,嘴角的讥讽彻底褪去。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从发髻上拔下那根固定头发的木质发簪。满头黑发瞬间被冷风吹散,在苍白的面容边狂舞。
他毫不犹豫地将锋利的木簪尖端,重重划过自己的右手掌心。
皮肉翻开,没有正常人那种鲜红温热的血液涌出。顺着他掌心纹路流淌下来的,是呈现出黑红色、带着浓郁腐败死气的粘稠败血。
“你说得对,这高墙大院里的承诺连野狗都不如,只有疼在自己身上的伤疤和流出来的血,才最做不得假。”殷衔蝉将那只不断涌出黑红血液的右手伸向前方,目光如炬地盯着姜沉水,“这底层的规矩,我认了。只要你敢把这殷府的阵法砸个稀巴烂,我这条烂命就陪你到底。”
姜沉水走上前,在枯井边缘与他相对而立,伸出那只流着鲜血的左手。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带有防腐药材苦味的鲜红血液,与带有阴沉木死气的黑红败血,在两人的掌心之间彻底交融。这股混杂着活人坚韧与死物阴寒的气息,标志着两个在绝境中苦苦挣扎、被命运当作耗材的个体,正式确立了无法回头的同盟契约关系。
完成契约后,姜沉水松开手,干脆利落地撕下自己夜行衣下摆的一块布条,将食指上的伤口紧紧缠绕包扎妥当。
殷衔蝉则毫不在意地将掌心的残血随意抹在白裘的内侧,双手重新握住轮椅的木轮,准备离开这处随时容易被巡逻家丁发现的后花园禁地。
“这里不能久留,西厢房的火势撑不了多久,巡逻的家丁马上就会绕回这处禁地。”殷衔蝉低声提醒,“你顺着原路翻窗回我的卧房,记住把你身上这套夜行衣藏好。明天一早,只要你不露出破绽,殷青蟒和老太君就拿你没有半点办法。”
“我心里有数,大少爷自己转动轮椅避开些风口。”姜沉水点头应允。
就在两人转身,准备各自离开这处废弃花园之际,变故突生。
姜沉水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衣袖暗袋中,那张白天里瞎子楚卸甲趁乱塞给她的黄纸符箓,突然爆发出了一股诡异的滚烫温度。
没有任何火源,那张画满朱砂的符纸竟然在暗袋中瞬间发生了自燃。黄纸在眨眼间迅速化为灰烬,散发出一股异常刺鼻的焦糊味,透过棉布直冲两人的鼻腔。
“怎么回事?你身上带了什么引火的物件?”殷衔蝉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气味的变化,立刻停止了转动木轮的动作。
“是巡天司那个瞎子给的符纸!它自己烧起来了!”姜沉水面色骤变,手背青筋暴起,立刻按住腰间的短刀刀柄,“那瞎子亲口说过,这符纸是用来对抗浓烈怨气和死气的!”
话音未落,两人身后的枯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且巨大的水流涌动声。
那声音犹如一头被惊醒的远古巨兽在深渊中剧烈翻身,带着排山倒海的恐怖压迫感,直逼地面。紧接着,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冷水汽,从黑洞洞的枯井口疯狂喷薄而出。
水汽冰冷刺骨,带着深水底层的浓烈腥臭。所过之处,枯井周围半人高的杂草在眨眼间被瞬间冻结,化作了一座座挂满白霜、坚硬无比的冰雕。连同青石地砖的缝隙,也被这股死气死死封冻。
姜沉水和殷衔蝉被这股强大的气流逼得衣衫翻飞。
两人紧紧盯着那口不断往外冒着白色寒气的枯井。殷衔蝉胸口那块隐藏在衣物下的阴沉木,也在这股死气的冲击下,发出了阵阵腐烂般的寒意。
“是井底的那只未知水鬼!它察觉到我们了!”姜沉水握紧刀柄,双眼死死盯着井口的冰霜,“刚才我们在这井边结契,我的活人血气,加上你体内阴沉木散发出来的死气,直接刺激到了它。这水鬼是在对我们发狂,它在发出警告!”
“不仅仅是警告。”殷衔蝉靠在轮椅上,眼神中透着近乎疯狂的清醒,“这水鬼盘踞在井底,白天那瞎子用符纸试探,它没有动静。现在这符纸却被它涌上来的怨气直接烧成了灰烬。这说明,老太君布下的阵法已经压不住它了!它的力量正在借着这风水局不断苏醒壮大!”
“如果连外围死门的水鬼都已经压制不住,那佛堂下方的主阵眼,肯定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姜沉水看着周围满地的冰雕,心中的紧迫感攀升到了极点,“地下的怨气力量已经开始全面苏醒,老太君绝不会坐以待毙,她很快就会发现阵法的异常,提前对我们这些耗材动手!”
“所以,留给我们寻找真相和彻底破局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殷衔蝉死死抓住木轮,“你必须赶在老太君发难之前,撬开那座佛堂的门!”
“我会的。天亮之后,就是我们和这殷府正面对决的时候。”姜沉水深深看了一眼不断往外冒寒气的枯井,转身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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