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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反噬

满级缝尸人:别惹那个装柔弱的疯批新娘 暮云春树 2026-06-20 17:17

伴随着青铜绞盘枢纽里那阵沉闷而恐怖的金属扭曲声,千鳞阵那疯狂运转的机械齿轮彻底卡死停滞。巨大的崩裂气浪将周围的阴冷黑水尽数排开。
魏无归手提黑金长刀,看着平台上那抹被碾碎的纯白身影,沉声开口:“这丫头是个烈性子,居然真拿自己这具极阴的血肉之躯去填了阵眼的枢纽!姜沉水,千鳞阵已破,这地下水脉的倒灌算是被生生截断了。老太君的算计满盘皆输,殷家这百年的罪孽,今晚也该画上句号了。”
姜沉水站在轮椅旁,双手死死握住推手,目光冰冷地越过废墟,直视着上方那个捂着脸哀嚎的老毒妇,厉声回击:“她求的是一个清清白白的解脱,是不愿再顶着别人刺在背上的阵法当一辈子畜生!魏大人,外头临渊镇的祸端是平了,但我大房的劫数才刚刚开始!大少爷,你身上的气海给我守住了!”
姜沉水的话音刚落,千鳞阵停滞的瞬间,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反噬之力在整个地下溶洞中轰然爆发。原本被庞大青铜绞盘强行抽取的浓重阴气,此刻如同失去了堤坝阻挡的洪水,彻底失去了控制。这些带着滔天怨念的死气,在空气中凝聚成肉眼可见的黑色狂风,疯狂地顺着那些断裂的人皮缆绳,全数倒灌回殷衔蝉的体内。
楚卸甲举着火把,看着那些犹如实质般涌动的黑雾,大惊失色地喊道:“大少奶奶说得对!这千鳞阵虽然被骨肉卡死了机括,可这地底下积攒了十几年的阴煞死气还没散干净!它们现在成了没头苍蝇,全凭着本能往活体阵眼那边倒灌回去了!大少爷,你心口那块烂木头要兜不住了,赶紧把气海封死,千万别让这股邪气冲破了你的心脉!”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殷衔蝉胸膛里的那块千年阴沉木,本就是靠着千鳞阵的运转来维持平衡。如今承受不住这股排山倒海般倒灌而来的恐怖力量,瞬间彻底暴走。
“楚前辈,封不住的。”殷衔蝉靠在轮椅上,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他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艰难地挤出笑意,“这可是抽了几万人怨血养出来的千年朽木,平时就跟冰刀子一样在我心脉里刮来刮去。如今吃饱了这倒灌的死气,它是要反客为主,把我这具躯壳给彻底吞干净了。大少奶奶,你那鬼门十三针,今晚怕是真要砸在手里了。”
“你给我闭嘴!老子既然收了你这个病秧子,阎王爷就休想越过我去勾你的魂!”姜沉水面色铁青,左手迅速从木箱中摸出两把细长的符文银针,“把手松开,我这就用银针把你心脉周围的大穴全给钉死!就算这块烂木头长成参天大树,我也能把它生生从你肉里给挖出来!”
姜沉水的话还没说完,无数根黑色的腐朽木须瞬间刺穿了殷衔蝉的胸口肌肤,带着浓重的腥臭味,向外疯狂地生长蔓延。这些黑色的木须犹如一条条贪婪的毒蛇,张牙舞爪地企图破开殷衔蝉的内脏,将他整个人彻底吸干。
剧烈的物理撕裂感让殷衔蝉瞬间失去了平衡,他身子猛地一歪,重重地从轮椅上跌落在地面的血泊之中。
魏无归见状,立刻横刀挡在姜沉水身前,大声警告:“姜沉水,你别过去送死!那朽木上的阴气已经化作了实质,你一介肉体凡胎,沾上一点就会被吸干精血!他体内的阴沉木已经彻底暴走,神仙难救,你现在的缝尸手段根本派不上用场,过去就是白白送命!”
“魏大人,我大房的人,还轮不到你来定生死!”姜沉水一把推开魏无归的刀背,眼眶通红地怒吼,“沈十三在上面拼命,楚前辈在下面拼命,我们这些人全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走过来的!我若是连自己手里的人都保不住,还算什么敛尸堂的传人!殷衔蝉,你若是敢给老子闭上眼睛,我这就把你的尸体切成八百块去喂狗!”
跌入血泊中的殷衔蝉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他剧烈地喘息着,双手死死抓着胸口那件被鲜血浸透的衣服,试图阻止那些木须的蔓延。
但他完全低估了这千年朽木暴走时的威力。这些木须生长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眨眼之间,几根尖锐无比的黑色木刺直接穿透了殷衔蝉的手背,将他那双苍白的手死死地钉在了他自己的胸膛之上。
黑色的粘稠血液顺着那些腐朽的木须缓缓流淌,一滴接着一滴,触目惊心地滴落在溶洞冰冷的岩石上。
“大少奶奶……这烂木头长得还真是快。你瞧,它连我的双手都给钉死了。”殷衔蝉被钉在地砖上,脸色已经变成了灰败的死灰色,他看着自己被刺穿的双手,断断续续地嘲弄着自己,“这是生怕我待会儿痛得乱抓乱挠,坏了你敛尸的规矩。我这辈子活得就像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临到头了,居然是被自己心口长出来的木头给钉死在地砖上。这死法,倒也配得上我这假少爷的身份。”
姜沉水双膝跪在血水里,双手颤抖着拿着银针,却找不到任何一处完好的穴位可以下针。她看着他被钉死在胸口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咬着牙不让它掉下来。
“你别说话了!把这口气给我留着!不过就是几根破木头刺穿了手背,我能缝好,我一定能给你缝好!”姜沉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拼命地寻找着木须生长的缝隙,“你给我撑着,鬼门十三针还没下完,你不准死!”
站在一旁的楚卸甲看着殷衔蝉急速溃散的生机,老泪纵横地连连叹气:“大少奶奶,没用的,你看看他的脸,死气已经盖过面门了。这木须扎破了他的五脏六腑,那是把他的命门给捅穿了啊!老道我虽然不懂医术,可这活人要是没了这口气,大罗金仙也留不住!他这身子骨,撑不到你施针了!”
“我不信这个邪!老毒妇的眼珠子都被抠出来了,这千鳞阵也被卡死了,咱们明明已经赢了!”姜沉水揪住他衣服边缘,绝望地反驳,“殷衔蝉,你不是说要亲眼看着殷家大院塌下来吗?你不是要看着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一个个下地狱吗?外头的火还没熄,你凭什么在这个时候给我咽气!”
殷衔蝉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短促,他的生命体征已经无可挽回地滑向了死亡的边缘。他微微偏过头,看着姜沉水那张布满泪痕和血污的脸庞,费力地扯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够了……大少奶奶。这十几年来,我日日夜夜盼着的就是个死字。今天能拉着老太君和整个千鳞阵一起陪葬,我已经赚够了。”殷衔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散的烟,“这块阴沉木跟我斗了这么久,终究还是它赢了。你……别管我了,带着你那十三根针,好好活着走出去。替我……多看看这临渊镇外头……干净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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