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焦躁

喜房内，那股极其浓烈的血腥气与冷冽沉香死死纠缠，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伏寂的喉咙里依然压抑着低沉的喘息，他毫无理智可言地将坠拾完全包裹在自己宽阔的胸膛里，脸颊死死贴着她沾满温热鲜血的手，仿佛怀里抱着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救赎。
“燕赦。”伏寂根本没有回头，声音却透着一股足以冻结一切的狂暴杀意，直接向退到阴影中的手下下达了死令，“传本王的话，即刻起全面封锁整个摄政王府！立刻启动王府最高级别的防御网。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不管是人还是飞禽，任何企图靠近、窥探或者飞入王府的活物，一律给本王当场射杀！今晚这间喜房里发生的事情，要是泄露出去半个字，本王要把你们整个死士营剔骨削肉，全部填了后院的枯井！”
隐藏在角落的燕赦立刻躬身领命，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极其迅速地退了出去，去执行这道绝对的封锁令。
坠拾靠在伏寂怀里，忍受着肩胛骨的剧痛，虚弱却极其嘲弄地扯了扯嘴角：“殿下这道封锁令下得这么绝，相府那位现在恐怕正眼巴巴地盯着那个空药碗，等得快要发疯了吧？你不仅毁了她赖以续命的心头血，还直接切断了她所有的探听渠道，她今晚注定是熬不过去了。”
与此同时，相府内室。
岑凝霜极其端庄地端坐在木桌前，桌子正中央，毫无生气地放着一个熬药用的空药碗。时间极其缓慢地流逝，早就过了她和王府里那个丫鬟翠儿约定的传信时间，但整个摄政王府方向却如同死水一般，根本没有传递出任何表明任务成功的信号。
岑凝霜那原本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开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敲击的频率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加快，泄露了她内心越来越压抑不住的急躁。
“小姐，这都已经过了子时了。”贴身侍女站在一旁，看着那只空荡荡的药碗，声音里透着极其明显的焦虑与不安，“翠儿去王府之前明明信誓旦旦地跟奴婢保证过，只要燕赦的刀一得手，她就会立刻在喜房外的背风处点燃那支特制的线香作为信号。可是奴婢刚才亲自去院墙边的高台上守了整整两个时辰，摄政王府那边连一丝烟气都没冒出来。这中间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极其严重的岔子吧？毕竟那可是摄政王府，万一那个替嫁的女人拼死反抗……”
“你能不要在这里自己吓唬自己吗？”岑凝霜极其不耐烦地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自负的阴狠，“摄政王府是什么地方？那是伏寂绝对掌控的地盘。燕赦更是死士营里最锋利、最不知变通的一把刀。伏寂亲口答应过我，今晚一定会毫不留情地取了那个贱人的心头血来做我的药引。对于燕赦来说，剖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的胸膛，简直比杀一只鸡还要容易百倍。那个叫坠拾的女人，这会儿恐怕连尸体都已经凉透了，翠儿在那种绝对压制的局面下能出什么岔子？”
“可是小姐，既然事情办得这么顺利，那心头血早就该装在保温的玉盒里，由王府的暗卫快马加鞭送进咱们相府了呀。”侍女极其担忧地搓着双手，指着桌子，“您看看，这碗都空了这么久了。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王爷为了掩人耳目，在处理那个女人尸体的时候多耽搁了一些时间，翠儿也该找机会把平安信传出来给咱们透个底。现在这般毫无动静，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泡都没冒，奴婢这心里实在是慌得很，总觉得今晚这事实在是透着诡异。”
“闭嘴。伏寂对我向来是有求必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身子绝对拖不得，极其需要这口纯净的心头血来续命。”岑凝霜虽然嘴上极其强硬地维持着骄傲，但她重新敲击桌面的手指却彻底乱了节奏，眼底的焦躁已经彻底掩饰不住了，“他绝对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用来做药引的工具人而耽误我的病情。定是王府里为了清扫痕迹，或者防备那些世家的外围探子，这才耽搁了些时辰。”
“可是小姐，咱们也不能就这么一直干等着啊！您的脸色越来越差了，这药引要是今晚送不过来，您的身子怎么受得住？”侍女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岑凝霜猛地站起身，狠狠地盯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你既然这么不放心，那就别在这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悠！你现在立刻走到窗边去，把那只我们专门用来传递紧急情报的信鸽放出去。让信鸽直接飞到王府后院，翠儿提前布置好的那个隐蔽点。你立刻写字条问问她，到底在喜房里磨蹭什么！是不是那个贱人的血出了什么极其恶心的问题，还是王爷那边被什么不长眼的朝廷探子绊住了手脚，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把药引给我送过来！”
侍女连忙点头，极其迅速地跑到窗边，从暗格里抓出那只训练有素的信鸽，将写好的极小纸条塞进竹筒，随后双手用力一抛。
信鸽极其熟练地借着夜色，扑腾着翅膀，径直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快速飞行，试图穿透那片死寂的夜空。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侍女就极其惊恐地从外面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内室。
“小姐！出大事了！全完了！”侍女极其慌乱地扑倒在岑凝霜脚边，整个人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抖成了一团，声音尖锐得破了音，“奴婢刚才在阁楼上一直死死盯着，咱们放出去的那只信鸽，才刚刚飞到摄政王府上空，连院墙都还没飞进去，王府那最高级别的防御网竟然极其突然地全面启动了！暗处极其精准地发射了一支带着倒刺的精钢暗箭，直接把咱们的信鸽在半空中射穿了身体！那鸽子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就极其凄惨地落在了王府的高墙外面。信件连同鸽子的尸体，直接被王府外围的巡逻卫队当场销毁了！咱们和翠儿彻底断了联系！”
岑凝霜那极其端庄高贵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被撕碎，她的传信计划彻底宣告失败，根本无法得知喜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惊天变故。她猛地推开面前的椅子，在内室内极其烦躁且毫无章法地来回走动。
“射杀了？防御网全开？伏寂居然连我的信鸽都直接射杀？”岑凝霜极其不可置信地咬着牙，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对计划脱轨的焦躁，她的面部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曲，“他明明知道那只鸽子的脚环上有着我们相府的特殊标记！他不仅没有把心头血按时送来，甚至直接极其暴戾地掐断了我所有探听消息的渠道！喜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能让伏寂彻底切断和外界的一切联系，甚至连我的面子都不顾了？”
“小姐，王府现在整个被封锁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防备，这是彻底的封死啊！”侍女瘫坐在地上，满脸绝望，“翠儿肯定已经被彻底控制住了，甚至可能已经死了。今晚这药引，咱们是绝对拿不到了。整个王府现在消息全面封锁，咱们根本不知道王爷在里面干什么。您的身体急需这药引，现在计划彻底脱轨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岑凝霜深吸了一口极其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彻底停止了来回走动。她极其阴冷地看向摄政王府的方向，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最终决定彻底放弃今晚的幻想。
“好，好一个密不透风的摄政王府消息封锁。坠拾那个贱人，还真是命硬得出奇。”岑凝霜双手极其用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既然今晚的暗取计划已经彻底脱轨，王府又切断了所有的消息，那我就绝不能坐以待毙。你立刻去通知父亲留在府里的那些暗桩，准备明日一早，直接启用我们的备用方案！我倒要看看，明天天一亮，这被重重封锁的摄政王府大门，到底还不打不打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