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推波

次日白天的寝阁内，阳光透过厚重的窗棂，极其艰难地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片微弱的光晕。翠儿站在距离床榻两步远的角落里，双手死死地绞着衣角，脸色比躺在床上的伤患还要难看。
“翠儿，你既然已经选择站在我这边，把岑凝霜交代给你的那些致命物证放进了我的妆匣里，就该把心安安稳稳地放回肚子里去。”坠拾靠在隐枕上，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却透着绝对的掌控，“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每一次极其不自然的战栗，每一次四处躲闪的眼神，都在向这王府里无处不在的暗卫昭示，你心里有极其严重的鬼。”
翠儿双腿发软，声音极其颤抖地回应：“王妃恕罪！奴婢……奴婢这心里实在是怕得厉害啊。那可是私通禁军和图谋造反的绝对死罪！那包西域奇毒就实实在在地放在您的妆匣底层，万一被人翻出来，王爷那种残暴的性子连审问都不会有，直接就会在院子里大开杀戒的。奴婢的弟弟和爹爹还在相府的刀口下捏着，要是这个栽赃计划出了任何岔子，他们也全都活不成啊！”
“他们死不了，我也死不了。岑凝霜现在正极其焦躁地等着王府内部这致命的一击爆发，好去配合她外面疯狂散布的那些恶毒流言。”坠拾的眼神极其冷静，不带丝毫慌乱，“所以，我们现在不仅不能把这些伪造的证据藏得死死的，反而要给那些时刻盯着我的暗卫制造绝对的发现机会。你现在立刻离开寝阁，去后院的厨房，以我身体极其虚弱、急需进补为由，给我取一些清淡的流食过来。”
翠儿满脸惊愕：“故意支开奴婢？去厨房取食？可是王妃，奴婢如果走了，这里就没有人伺候您了。万一王爷或者极其敏锐的暗卫突然进来进行例行搜查，您现在这副连起身都费劲的虚弱身体，万一被他们找到证据强行定罪，您该怎么应付啊？”
“这就根本不需要你极其多余地去操心了。我既然决定保留这些伪造的破铜烂铁来进行反向心理操作，就不可能害怕被他们搜出来。”坠拾极其冷酷地剖析着局势，“你留在这里，一旦暗卫进来搜查，你那完全掩饰不住的心虚会直接暴露这是你亲手放进去的。我故意支开你，就是要让这场即将到来的搜查看起来完全是个极其自然的意外。记住，去厨房的路上，如果有任何人盘问你，你都要极其自然地表现出对我伤势极度担忧、甚至觉得我撑不过今天的哀伤状态。在厨房多待半个时辰，把你这副见鬼的脸色调整好了再回来。没有我的明确指令，绝对不许提前踏进这间寝阁半步。”
“奴婢彻底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厨房取食，绝对按照王妃的吩咐扮演好哀伤的状态，绝不坏了王妃的推波助澜之计。”翠儿极其干脆地领命。
翠儿转身退出了寝阁，将房门严密地关上。寝阁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坠拾确认翠儿离开后，强忍着肩胛骨处传来的剧烈撕裂感，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撑着床榻，离开床榻艰难地坐了起来。坠拾没有发出一丝痛呼，双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一步地走到梳妆台前。既然要利用伏寂极度多疑的性格，就不能指望暗卫会无端去翻找一个摆放整齐的妆匣。她必须在顺应这场陷害阴谋的同时，进行极其巧妙的推波助澜，为接下来的搜查提供绝对的便利。
坠拾伸出手指，极其精准地抵在妆匣的边缘，微微用力，将妆匣的位置向外移动了半寸。就是这看似极不起眼的半寸，让整个妆匣在整齐的梳妆台上显得十分突兀，使其处于极其容易被发现的状态。
完成布置后，坠拾随后返回床榻重新躺下，闭上双眼，调整呼吸，继续维持气血衰败、命若悬丝的虚弱表象。
不久之后，伏寂麾下的暗卫在进行日常巡查中，极其隐蔽地进入了坠拾的寝阁。暗卫无声无息地在房间内检查安全隐患，目光犹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件物品。很快，暗卫极其敏锐地注意到了梳妆台上那个位置发生明显偏移的妆匣。
暗卫果断走过去，打开妆匣底层进行极其仔细的搜查，瞬间发现了里面藏匿的私通信件和西域奇毒。暗卫将信件和毒药迅速取出，妥善收好，没有任何停留，迅速离开寝阁。
暗卫一路疾驰，前往书房，将搜查到的物品直接呈交给坐在书桌后的伏寂。
“王爷，属下刚刚在后院寝阁执行日常巡查任务，趁着王妃身边的丫鬟翠儿去厨房取食的空隙，进入了内室。”暗卫单膝跪地，双手托举着证物，“属下在王妃的梳妆台上，搜查到了这些绝对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特来向王爷呈交汇报。”
伏寂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中透着极度的暴戾：“日常巡查？本王不是下过死令，没有极其特殊的情况，任何人都不准进入内室去惊扰她吗？她现在的气血衰败到了极点，随时都会彻底咽气，你最好祈祷你呈交上来的东西，值得你违抗本王的命令。你手里拿着的到底是什么？”
“属下知罪，绝不敢擅自惊扰王妃。只是属下在巡查时，极其敏锐地注意到梳妆台上的妆匣位置发生了一丝极不自然的偏移。”暗卫极其冷静地解释，“那妆匣向外移动了半寸，几乎悬在边缘，处于一个极其容易被发现的状态。出于暗卫的本能，属下打开了妆匣底层，结果发现了这些藏匿的物品。请王爷亲自过目，这是一包致命的西域奇毒，还有几封伪造的私通信件。”
“西域奇毒？私通信件？拿过来给本王看看。这王府里的防御网难道是纸糊的吗，居然能让这种污秽的东西出现在她的妆匣里？”伏寂一把抓过那些信件和毒药。
“属下不敢欺瞒王爷。属下仔细查看过这几封信件的内容，里面的措辞极其恶毒，内容直接表明王妃与老皇帝安插在王府内的一名禁军侍卫有染。不仅如此，信件里还详细地规划了他们意图谋反的完整计划和接应路线。而这包西域奇毒，正是信件里明确提到，准备用来毒杀您的凶器。”
伏寂将那些信件极其随意地扔在书桌上，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鄙夷和杀意：“私通禁军侍卫？还要谋反毒杀本王？你难道没有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这其中的破绽吗？她现在连极其微弱的呼吸都要耗费全部的力气，哪来的精力去跟什么禁军侍卫私通谋反？她就算想杀本王，大婚那晚她极其疯狂地主动迎刀的时候就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何必还要极其愚蠢地多此一举弄这包西域奇毒？”
“属下不敢妄自揣测。但这几封信件的气味十分特殊，对方显然是个用药高手，刻意地用了王府特供的熏香进行过长时间的熏制，试图完美地融入妆匣原有的香气之中。”暗卫继续汇报，“若不是那妆匣的位置反常地偏移了半寸，属下也极难发现底层的端倪。”
“这根本不是什么定罪的证据，这是极其嚣张的外部势力在对本王进行绝对的挑衅！”伏寂极其暴躁地一掌拍在书桌上，“有人极其阴险地把手伸到了本王的眼皮子底下，试图用这些伪造的破烂玩意儿，借本王的手去抹杀本王现在绝对依赖的感官特效药！那个妆匣向外移动了半寸，极其容易被发现，这分明是放进去的人做贼心虚，手脚慌乱没有放回原位。这股外部力量不仅极其狂妄，而且极其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