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王城上空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而下。夜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街道。燕赦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地行走。他右侧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鲜血顺着残破的黑色劲装不断流下,在泥地里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燕赦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每一次抬起脚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他完全是全凭着一股要救主子的极强意志力在死死支撑。
燕赦终于回到了摄政王府的高墙外。他咬紧牙关,攀爬上王府高耸的屋脊。他准备通过屋顶这最快的捷径,直接前往坠拾的寝阁,将手里这枚用命换来的蛊药奉上。
就在燕赦刚刚踏上主殿屋顶的瞬间,闪电划破夜空。伏寂身穿破损的常服,如同一座充满煞气的杀神,孤零零地站在王城之巅的琉璃瓦上。暴雨浇透了他的全身。伏寂的双眼赤红,眼底的疯狂已经让他处于暴走的边缘状态。他冷冷地拔出长刀,直接拦住了燕赦的去路。
“站住!你这胆大包天的叛徒,谁允许你擅自脱离暗卫营,谁允许你带着这一身极其难看的血腥味靠近她的寝阁!”伏寂大声怒吼,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雨幕,“本王是这大渊的摄政王,她是本王在这世上唯一的女人!救治她、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这是专属于本王的绝对权利!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用这种充满献祭意味的惨烈方式去替本王救她!你以为你单枪匹马杀入异族大营,带着一身的致命伤回来,她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吗!你这是在公然挑衅本王的领地!把那个黑色的木盒给本王交出来!”
燕赦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看向高处的伏寂。暴雨冲刷着燕赦惨白的脸,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昔日对主子的敬畏。燕赦对伏寂未能保护好坠拾产生强烈的怨恨,更是将坠拾的濒死彻底归咎于伏寂的无能。
“摄政王殿下,你现在摆出这副极其狂怒的领主姿态,不觉得极其可笑吗!”燕赦大声反唇相讥,声音在暴雨中同样震耳欲聋,“你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女人,说救治她是你的专属权利!可是结果呢!结果就是她现在像一朵枯萎的花一样躺在寝阁的病榻上,连极其微弱的呼吸都快要断绝了!这就是你所谓的专属权利吗!你不仅没有保护好她,反而一次又一次地逼迫她、折磨她!她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步濒死的田地,全都是因为你的无能和自私!你根本就不配拥有她!”
伏寂的胸口剧烈起伏,领地意识受到极大的刺激。他无法忍受另一个男人用这种充满献祭意味的惨烈方式介入坠拾的生命。他手中的长刀直指燕赦的咽喉。
“你给本王彻底闭嘴!你一个极其低贱的暗卫,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本王的行事作风!”伏寂怒极反笑,眼底的暴戾仿佛要将周围的雨水都蒸发,“本王和她之间的博弈,轮不到你这只乱咬人的猎犬来插手!你以为你把那枚续命蛊拿回来,你就能成为她的救命恩人吗!本王告诉你,她生是本王的人,死也是本王的鬼!本王就算是用强硬的手段把药灌进她的嘴里,也绝对不允许你用这种极其惨烈的苦肉计介入她的生命!你立刻把那蛊药极其恭敬地呈给本王,本王可以念在你拿药有功的份上,留你一具全尸!”
燕赦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握在左手中的黑色木盒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暴突。他完全拒绝将续命蛊交给伏寂。
“你休想从我手里拿走它!我燕赦今天就算是被你在这里乱刃分尸,也绝对不会把这枚主子的救命药交给你这个极其无能的暴君!”燕赦上前一步,目光如刀般锋利,“你在大厅里屠杀那些极其无辜的名医,你在王城里发疯发狂,你除了用极其残暴的手段来掩饰你的恐慌,你还能做什么!你眼睁睁看着主子吐血,却连个应对的办法都想不出来!城外那座异族据点里,整整三千名重甲士兵,三十架重型床弩!他们极其阴险地布下了十面埋伏的死局,就等着你这极其尊贵的摄政王去钻!可是你呢!你只会极其懦弱地躲在王府里!”
燕赦强忍着断骨的剧痛,大声控诉着伏寂的失职。
“我拖着这副残躯,在床弩的箭雨里极其艰难地穿梭!我的肋骨断了,我的半边身子被砍出极其深的伤口,我踩着满地的尸体才把这枚蛊药抢回来!我极其清楚,这是主子唯一活命的机会!你现在却想极其轻松地站在这里,用极其虚伪的强权把我的献祭夺走,去充当她的救世主!伏寂,你简直让我觉得极其的恶心!”
伏寂极其狂躁地往前逼近一步,刀尖几乎抵到了燕赦的下巴。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对本王极其放肆地评头论足!你不过是摄政王府里极其低贱的一条狗!本王花钱养着你们,你们就该极其干脆地去替本王拼命!这是你作为暗卫极其本分的职责!”伏寂的双眼因为嫉妒和愤怒而变得极其骇人,“你极其天真地以为你替她流了血,就能极其顺理成章地取代本王在她心里的位置吗?你这种极其惨烈的献祭,在本王看来,就是极其下作的逾越!本王绝对无法忍受另一个男人用这种方式极其深刻地介入她的生命!她身上所有的痛楚、所有的救赎,都必须是由本王亲自赐予的!”
“她是极其独立的灵魂,她不是你用来极其病态地满足感官饥渴的专属物品!”燕赦毫不退缩,眼神极其锐利,“她之所以会极其果断地选择死遁,就是因为她已经看透了你这极其自私扭曲的本性!她宁愿极其痛苦地咽气,都不愿意再多看你一眼!你现在就算是拿到了蛊药,她活过来之后,依然会极其彻底地厌恶你、抛弃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对不会让你再靠近主子半步!这蛊药,你极其休想触碰!”
“你找死!你敢非议本王!”伏寂被极其严重地刺激了神经,“只要她能活着,就算她恨本王一辈子,本王也甘之如饴!立刻把木盒交出来!”
燕赦极其冷酷地笑了起来,左手的拇指极其危险地按在木盒的搭扣上,毫无惧色。两人在雷鸣与暴雨中死死地对峙着。冰冷的雨水不断地冲刷着他们身上的鲜血与杀气。屋顶上的气氛极其的紧张,仿佛一根拉满到极致的弓弦,随时都会彻底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