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倒计时的最后一个黑夜,屋脊上那场惨烈的血战终于落幕。摄政王府内极其突兀地停止了所有的走动与声响。平日里守卫极其森严的王府庭院和长长的走廊,此刻处于完全的黑暗之中,死寂得让人感到极其的窒息。空气中极其压抑地悬浮着浓重的血腥味与雨水混合的气息。寝阁内部,几盏即将燃尽的烛火在风雨的侵袭过后,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将室内的影子拉扯得极其诡异。
伏寂双膝弯曲,极其卑微地跪伏在坠拾的病榻前。他身上的暗红蟒袍早就在屋脊的殊死搏斗中,被燕赦的刀剑极其无情地切割成无数破烂的碎布条,布料上完完全全沾满了他自己和燕赦的极其浓烈的鲜血。伏寂的身体极其僵硬地维持着跪拜的姿势,他那曾经在大渊朝堂上永远高高挺直的脊背,此刻极其颓废地向下弯曲着,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骨血。
伏寂的面部肌肉呈现出完全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状态。他的眼眶发红,眼球表面布满极其骇人的血丝,绝望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极其狼狈地向下滑落。伏寂已经彻底失去了身为掌权者的威严仪态。他的生理反应表现出极其严重的恐慌与安全感丧失。
伏寂的双手极其用力地紧紧扒住床榻的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起死灰般的惨白。他将自己的视线完全死死锁定在坠拾苍白的面容上。伏寂的胸腔极其剧烈地起伏着,呼吸节奏完全紊乱。
“坠拾,你把眼睛睁开,你看看我好不好?我没有输,我也没让燕赦那个低贱的奴才把药抢走,我亲自把这枚极其珍贵的续命蛊给你带回来了。”伏寂极其卑微地跪在床前,声音极其的沙哑破碎,带着极其浓重的哭腔,“你把药吃下去,只要你吃下去,你想要怎么极其残忍地折磨我都可以!我求求你,你不要用这种极其安静的方式惩罚我!你不要在这个极其可怕的黑夜里抛弃我!”
坠拾极其虚弱地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的薄纸。她微微垂下眼眸,看着跪在脚边这头彻底崩溃的野兽,语气极其的平缓冷漠:“伏寂,你现在这副浑身是血、痛哭流涕的模样,真是极其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作丧家之犬。你看看你那被撕成碎条的暗红蟒袍,你可是大渊朝权倾天下、极其不可一世的摄政王。你为了一个极其明确地欺骗你、利用你、甚至马上就要彻底抛弃你的冷血骗子,在这里极其卑微地跪地乞求,你不觉得极其的可笑吗?”
“可笑?只要你能极其顺利地活下来,全天下的人就算极其大声地指着我的脊梁骨嘲笑我,我也极其心甘情愿地受着!”伏寂在面临失去唯一感官锚点的倒计时中,大脑的理智区域已经彻底停止运作。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坍塌,完完全全退化为一种只受生存本能和依赖感驱使的状态,“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极其冷血,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极其残忍地算计了我!我只知道,你是我在这极其无聊的世上唯一能极其真切感受到的痛楚和狂喜!你若是极其干脆地死了,我这副患有极其严重感官饥渴症的躯壳,就会彻底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你不能极其自私地把我的理智极其彻底地碾碎之后,又极其绝情地把我一个人丢在这无边无际的炼狱里!你不能对我这么极其的狠毒!”
“这怎么能叫自私呢?这场游戏,从一开始不就是你极其强行地拉我入局的吗?”坠拾极其虚弱地喘息了一声,嘴角的浅浅微笑极其的刺骨,“你用极其粗大的纯金锁链穿透我的琵琶骨,你极其残暴地把我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宫里,你极其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你极其天真地以为,只要你极其大方地给予一点虚假的温存,就能极其轻易地驯服一个玩物。现在,我只不过是极其干脆地把这场游戏的主导权抢了过来,用我极其迅速衰败的生命,极其公平地回敬了你一次。怎么,我们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殿下,这就极其承受不住了?”
“我错了!我极其彻底地认错了!我当初不该极其残暴地用锁链伤害你,我不该极其自大地以为能够掌控你!”伏寂极其用力地将自己的额头磕在坚硬的床沿上,鲜血极其触目惊心地染红了床单,“你其实早就极其完美地驯服了我!你在祭天台上极其无情地撕开伪装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极其彻底地向你臣服了!你不用极其费力地用死亡来回敬我,你只要极其安稳地留在这王府里,你让我极其卑微地做你的狗、做你的刀,让我极其痛苦地用一辈子来给你赎罪好不好!你把这枚蛊药吃下去,把这极其可怕的死遁倒计时停下来!”
“伏寂,你还不明白吗?极其高明的猎手,对极其轻易就彻底臣服的猎物,是没有极其微小的兴趣的。”坠拾的视线没有任何的温度,如同极其锐利的冰刃,“你现在这副完全丧失了理智、只受极其本能驱使的模样,极其的无趣。你以为你极其干脆地放弃了底线,甚至不惜极其惨烈地和燕赦在屋脊上互相残杀,我就会极其感动地接受你的挽留吗?这续命蛊就算能极其神奇地重塑血肉,也无法改变我想要彻底离开你这个极其扭曲恶魔的决定。我的死亡,是我极其清醒地为你准备的终极牢笼,我要你永远极其痛苦地活在这份求之不得的失去里。”
“你休想用死亡来摆脱我!我绝对不允许你极其残忍地离开!”伏寂极其绝望地仰起头,眼中闪烁着极其疯狂的献祭光芒,他在病榻前准备实施将自身性命与灵魂彻底献祭的极端行为,“既然你极其嫌弃这蛊药,既然你觉得我极其的无趣,既然你极其铁了心地要用死亡来彻底惩罚我!那我就把极其完整的一条命、连同极其肮脏的灵魂,极其彻底地献祭给你!你极其仔细地听好,你若是今天晚上极其决绝地断了这口气,我明天就会极其残暴地让全王城的人给你陪葬!”
“你不仅要让全王城的人陪葬,你还要做极其疯狂的恶鬼是吗?”坠拾极其冷漠地打断他,语气中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波动,“你以为极其残暴的死亡就能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吗?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极其愚蠢。你就算极其残暴地杀光全天下的人,就算你极其干脆地抹了你自己的脖子,你也极其无法改变你已经彻底失去我的事实。你现在除了用这些极其苍白无力的威胁来掩饰你的极其绝望,你还能做什么?你什么都做不了。”
“我能做的事情极其的多!我不仅要让全天下陪葬,我还要让你生生世世都极其无法摆脱我!”伏寂极其用力地握紧手里的短刀,将刀尖极其凶残地对准自己的胸口,目光如野兽般死死盯着她,“我会极其干脆地切开我自己的胸膛,把这枚极其珍贵的续命蛊极其粗暴地种进我的心脉里!我要用我的极其浓烈的鲜血去温养它!然后我会极其果断地自尽!我要带着这枚蛊药去极其黑暗的阴曹地府找你!你就算到了忘川河畔,你就算喝了极其忘情的孟婆汤,我也要用我这被蛊药护住的极其残破的灵魂,生生世世极其痛苦地追着你!你休想在任何一个极其安静的角落里躲开我!我要将我自己极其彻底地献祭在你的脚下,这是我极其疯狂的诅咒!”
“你这极其病态的献祭,不仅极其的可笑,而且极其的无力。”坠拾极其平静地看着他,犹如看着一团毫无生机的死灰,“倒计时的沙漏已经极其彻底地漏空了。伏寂,你就极其安静地跪在这里,极其绝望地看着我,极其清醒地感受这种极其无能为力的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