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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牵机

重生后,疯批国师他装不下去了 风月不等闲 2026-06-21 12:21

清晨的阳光,穿过庭院中的海棠树,在司空妄那张俊美得近乎失真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石雕像。
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直遥遥地望着定北侯府的方向,其中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而此时的定北侯府内,一场阴毒的算计,正在悄然酝愈。
二房的院落里,曲挽音的二叔曲文宏,正焦躁地在房中来回踱步,他那张常年在外经商而显得精明市侩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冷汗。
他的妻子,也就是曲挽音的二婶柳氏,坐在桌边,端着茶杯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曲文宏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交货的日期,就在三天后!那批‘紫玉龙涎’,可是吏部尚书王大人点名要的!要是拿不出来,别说我们这条商路保不住,恐怕连我们这条小命,都得交代进去!”
柳氏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狠戾。
“还能怎么办?事到如今,你除了在这里转圈,还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当初我就跟你说了,那批贡药碰不得,碰不得!你非不听,被猪油蒙了心,鬼迷了心窍,非要去私吞!现在好了,窟窿捅出来了,知道怕了?”
“我……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曲文宏被妻子说得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低吼道,“我哪里知道那批药是给王大人的!再说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啊!”
“主意?”柳氏冷笑一声,她站起身,走到丈夫面前,压低了声音,“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能让我们金蝉脱壳。”
“什么办法?”曲文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
柳氏的目光,投向了主院的方向,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而恶毒。
“只要找个人,把这罪名,替我们扛下来,不就行了?”
曲文宏一愣,随即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你的意思是……挽音?”
“除了她,还有谁?”柳氏的语气变得理所当然,“她爹曲文武,常年在外打仗,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她娘又死得早,整个侯府,就剩她一个孤女。她身子骨又弱,常年汤药不离口,说句难听的,哪天悄无声息地病死了,都没人会觉得奇怪。”
“可是……那毕竟是大哥的亲骨肉,是我们的亲侄女啊!”曲文宏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亲侄女?亲侄女又怎么样?”柳氏不屑地嗤笑一声,“你还当她是你的亲侄女,她可曾把你当成亲二叔?你看看她,整天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见了我们,连话都说不出一句,那眼神,跟看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她凑到丈夫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想想,只要她死了,我们就可以伪造一封她的亲笔信,就说那批‘紫玉龙涎’,是她为了治自己那身子,给监守自盗了。她一个病入膏肓的闺阁少女,做出这种事,不是很合情合理吗?到时候,人死灯灭,死无对证。我们不仅能把这个窟窿填上,还能顺理成章地,接管整个定北侯府的中馈。到时候,这偌大的侯府,还不是你我说了算?”
这番话,如同一只带着魔力的手,瞬间掐灭了曲文宏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忍与良知。
对啊……
只要曲挽-音死了,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他的眼中,渐渐浮现出与妻子如出一辙的贪婪与狠毒。
“好……就这么办!”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可是,要怎么让她……‘病死’得不留痕迹呢?”
柳氏的脸上,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她从袖中,取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纸包。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早就准备好了。”她将纸包打开,里面是些许白色的粉末,“这是‘牵机’,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剧毒。只要把它加入挽音日常服用的安神汤里,它就会与汤里的药性相融,神不知鬼不觉。”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服用之后,不出三日,她的身体机能就会迅速衰竭,五脏六腑慢慢坏死,最后呈现出病入膏肓、自然死亡的假象。就算是宫里最好的太医来了,也只会诊断为……病体难支,油尽灯枯。”
曲文宏看着那包白色的粉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看着自己这个平日里温婉贤淑的妻子,第一次觉得,她竟是如此的可怕。
但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
当晚,夜色深沉。
柳氏亲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脸上挂着慈爱得近乎虚假的笑容,走进了曲挽音的院子。
“挽音啊,睡下了吗?二婶给你送安神汤来了。”她推开房门,柔声说道。
房间内,曲挽音正坐在灯下,手里捧着一卷医书,看得入神。听到声音,她抬起头,脸上立刻换上了那副怯生生的、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
“二……二婶?”
“哎,你这孩子,怎么还在看书?”柳氏嗔怪地说道,她走到桌边,将手中的托盘放下,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都这么晚了,该休息了。你身子骨弱,最是熬不得夜。来,趁热把这安神汤喝了,这是二婶亲自守着火,给你熬的,能让你睡个好觉。”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碗黑乎乎的汤药,推到了曲挽音的面前。
曲挽音低着头,看着那碗在灯光下,微微晃动的汤药,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的讥讽。
好一出慈爱二婶深夜送药的戏码。
演得可真像。
若不是她对药理的精通,已经到了闻香识毒的境界,恐怕真的会被她这副关怀备至的模样给骗过去。
这碗安神汤里,除了常规的茯苓、酸枣仁之外,还多了一味……‘牵机’。
好狠毒的心思。
“怎么了?快喝呀。”柳氏见她迟迟不动,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催促道,“这药啊,就得趁热喝,凉了药效可就差了。”
“二婶……”曲挽-音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她,声音细若蚊吟,“我……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没什么胃口,不想喝……”
“那怎么行!”柳氏的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你这身子,就是靠这些汤药吊着的!听话,快喝了!二婶还能害你不成?”
她几乎是半强迫地,将那碗汤药,又往曲挽音面前推了推。
曲挽-音看着她那急切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
看来,是不喝不行了。
也罢。
既然你们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她缓缓伸出手,端起了那碗下了毒的安神汤。在柳氏那充满期待与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她将碗凑到唇边,微微倾斜。
就在汤药即将入口的瞬间,她宽大的袖袍,极其自然地,在碗沿上轻轻拂过。
一粒比尘埃还要微小的,无色无味的粉末,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汤药之中。
然后,她一仰头,将那碗致命的毒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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