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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契约

重生后,前夫逃了,我选了他弟弟 鹿饮溪 2026-06-21 15:38



沉重的铁锁被打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护卫拉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更浓重的血腥与腐臭味扑面而来。

薄折霜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小姐,不可!”沉香见她要往里走,立刻上前阻拦,“里面太脏了,您的畏寒症刚好些,怎么能进这种地方?让护卫把三少爷带出来就是了。”

“不必。”薄折霜推开她的手,从袖中又取出了一副干净的黑色丝绒手套,缓缓戴上。

她提起裙摆,小心地避开地上已经开始冻结的污血和那两具尚有余温的犬尸,一步一步,走进了这个如同地狱般的铁笼。

风雪从敞开的笼门倒灌进来,吹得萧鹤骨那身单薄的破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瘦骨嶙峋的轮廓。

他依旧靠在栏杆上,警惕地看着这个朝他走来的、浑身散发着淡淡冷香的女人。她的出现,与这个肮脏恶臭的铁笼格格不入。

她想做什么?

像那些人一样,来看他的笑话?还是,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法子来折磨他?

薄折霜在他面前半蹲下来,视线与他持平。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那道最深、最狰狞的伤口上。那道伤口被恶犬的爪子撕裂,皮肉外翻,几乎能看到森森的白骨。因为没有得到任何处理,伤口已经开始发黑、化脓。

“会死。”薄折霜开口,声音被风雪吹得有些飘忽,“再不止血,再不处理,你这条手臂,就废了。高烧会烧坏你的脑子,伤口会让你流干最后一滴血。”

萧鹤骨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在说,那又如何?

死亡,对他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

薄折霜看懂了他眼中的死志。

她没有再多言,只是从袖中,再次取出了一件东西。

不是金银,不是食物,而是一卷细若发丝、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淡淡金芒的丝线。

千机金蚕丝。

她熟练地抽出一根,又从随身的荷包里,摸出了一根最细的绣花针。在这样天寒地冻、光线昏暗的环境下,她竟然一次就将那几乎看不见的金蚕丝,精准地穿过了细小的针眼。

“可能会很疼。”薄折霜看着他,平静地陈述,“我这里没有麻沸散,你得忍着。”

说完,不等萧鹤骨有任何反应,她便捏起针,对准他手臂上那道翻卷的皮肉,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剧痛!

极致的剧痛,瞬间传遍了萧鹤骨的四肢百骸!

这比被恶犬撕咬,比被棍棒殴打,要疼上千倍万倍!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幼兽般的嘶吼,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挣扎起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挥动手臂,摆脱这种非人的折磨。

然而,一只戴着黑色丝绒手套的手,却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薄折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想活,就别动。”

奇迹般地,当那只手按在他肩膀上的瞬间,一股细微的、却无比清晰的暖意,隔着那层薄薄的丝绒,透过他破烂的衣衫,传递到了他冰冷的皮肤上。

萧鹤骨的身体,猛地一僵。

暖的……

是暖的。

他从小到大,触碰过的,只有冰冷的铁栏,肮脏的地面,和恶犬身上带着腥臭的皮毛。他从未感受过,属于“人”的温度。

这种陌生的、带着一丝奇异香气的温暖,让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

他剧烈的挣扎,竟然就这么平息了下来。

他不再反抗,只是任由那个女人,用那根带着金光的针,在他的皮肉间来回穿刺。他死死地咬着牙,将所有的痛呼都咽回肚子里,只有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和那因为极致忍耐而剧烈颤抖的身体,昭示着他此刻正承受着何等的痛苦。

薄折霜的手很稳,动作也很快。

她的针法,不是医家所用的缝合之术,而是一种古老的、濒临失传的缂丝秘技。用这种手法缝合的伤口,不仅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流血,还能在愈合之后,不留下一丝疤痕。

金色的丝线,在暗红色的皮肉间穿梭,像是在一件残破的织物上,绣出最精美的花纹。

“你叫萧鹤骨,对吗?”

在寂静的、只剩下风雪声的铁笼里,薄折霜一边缝合,一边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开口。

“他们都说,你是侯府的耻辱,是多余的人。他们把你扔在这里,让你自生自灭,想让你像一条野狗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他血淋淋的过往。

“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萧鹤骨的身体微微一颤,没有回答。

“你想不想,穿上最暖和的白狐裘,住进最温暖的屋子,每天都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而不是在这里,跟狗抢食?”

薄折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想不想,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势?让那些曾经欺辱你、践踏你的人,都跪在你的脚下,摇尾乞怜?让那个抛弃你的父亲,为你感到恐惧?让整个侯府,整个京城,都因为你的名字,而颤抖?”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因为高烧和激动而愈发明亮的眼睛。

“我可以给你。我说的这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她将手中的针,扎入最后一针,然后熟练地打了一个结,剪断了金蚕丝。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被细密的、金色的丝线,完美地缝合在了一起。

她缓缓地伸出手,用那戴着手套的、还残留着他体温的手指,轻轻地抚过他那张沾满了血污和泥土的脸颊。

“我救你出去,给你权势,给你温暖,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一切。”

“作为交换……”

“你,做我的刀。”

做我的刀。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萧鹤骨混沌的意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看着她那双清冷又深邃的眼睛。他看不懂她,但他能感觉到,她说的是真的。

他缓缓地、用尽全身的力气,移动着自己的头部。

然后,他用自己那张沾满了鲜血和污泥的脸颊,在那只带着暖意和冷香的手指上,轻轻地、虔诚地蹭了一下。

像一只被驯服的、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幼狼。

薄折霜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知道,契约,达成了。

千机阁最锋利的一把刀,她未来复仇之路上最忠诚的伙伴,她亲手养大的“疯狗”。

在今天这个风雪交加的夜里,被她收入囊中。

她收回手,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匍匐在自己脚边的少年。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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