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律师很不错

陈芊芊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餐厅里，也回荡在三十多万观众的耳中。
陈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承担债务？
开什么国际玩笑！那可是地下钱庄的债！碰一下就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个退缩的动作，被陈芊芊精准地捕捉在眼中，也被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直播间的风向彻底逆转。
【他后退了！他居然后退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刚才还说得那么伟大，一听到要背债立马就怂了？】
【所以他根本不是真的想做慈善，就是看上了人家的城堡吧？真恶心！】
【什么青年才俊，什么爱心人士，我看就是个想骗财骗色的伪君子！】
陈浩看着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嘲讽弹幕，大脑一片空白，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芊芊却没有再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陈浩，落在了他左后方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身上。
男人叫张伟，是陈浩的大学同学，也是他最信任的法律顾问。
陈芊芊看着那张斯文的脸，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是这个男人。
前世灰雾降临的第三天，就是他，收了陈浩那区区五十万，伪造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堡垒转让公证文书。
陈浩就是拿着那份伪造的文书，联合了一群地痞流氓，强行砸开了堡垒的门禁，将她从核心安全区里拖拽出来，扔进了变异兽群之中。
她永远也忘不了，自己被驱逐时，张伟就站在陈浩身边，脸上带着和此刻一样冷静而职业的微笑，扶了扶他的金丝眼镜，仿佛在看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
陈芊芊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她绕过餐桌，无视了僵在原地的陈浩，径直走到了张伟的面前。
张伟显然没想到陈芊芊会突然走向自己，他脸上的职业微笑微微一滞，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身体绷紧，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陈小姐，你有什么事吗？如果你需要法律咨询，请提前预约，我的时间很宝贵。”他公事公办地说道，试图用专业的气场将陈芊芊逼退。
陈芊芊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拿过了他放在身侧，一直紧紧抓着的公文包。
“你干什么！”张伟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想去抢回来。
陈芊芊只是微微侧身，便躲开了他的手。她将那个价值不菲的定制公文包拎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缓缓凑近张伟的耳边。
她的动作很慢，在旁人看来，就像是情侣间的低声私语。
然而，她出口的话语，却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音，让张伟的血液瞬间冻结。
“‘天枢’、‘摇光’、‘开阳’，这三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名字起得倒挺有文化。可惜，法人代表都是你老婆的远房表舅，一个在乡下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他可能连开曼群岛在地球的哪个位置都不知道吧？”
张伟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骤然停止。
陈芊芊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带着冰渣，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还有，这个月三号和七号，有两笔钱，分别从‘天枢’和‘摇光’的账户，汇入了一个瑞士银行的匿名户头。我帮你记了一下流水号，需不需要我背给你听？第一笔是DE89-3704-0044-0532-0130-00，第二笔是CH93-0076-2011-6238-5295-7。总金额一千七百万，是帮你那个客户，王总，逃掉的个人所得税吧？这笔业务，你个人抽成多少？三百万还是五百万？”
张伟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些事情……这些连他老婆都不知道的秘密，陈芊芊她……她怎么可能知道？！
这不可能！
陈芊芊仿佛没有看到他脸上的惊骇，她伸出修长的食指，在那个光滑的公文包表面，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起来。
“嗒、嗒嗒、嗒、嗒——”
是一段标准的摩斯密码。
如果张伟没有记错的话，这串密码翻译过来的意思是：E-M-A-I-L。
陈芊芊的唇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她继续用那气死人般的音量低语道：“我知道，像你这么谨慎的人，电脑里肯定不会留下一丝痕迹。不过没关系，我这个人心善，帮你把你所有的犯罪证据，包括那些伪造的合同、隐秘的转账记录、还有你和那位王总的通话录音，都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做成了一个压缩包。然后呢，我把它上传到了一个定时发送的邮箱里。”
她的手指停了下来，重重地在公文包上敲了一下。
“现在，距离邮件自动发送给海关总署反洗钱局、国际税务稽查联合会，还有你老婆的私人邮箱，只剩下……”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根本不存在的手表，然后冲着张伟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大概五十九秒了。”
张伟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他看着陈芊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他此刻最狼狈、最恐惧的模样。
他毫不怀疑，这个女人，真的会说到做到。
“你……你想怎么样？”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不想怎么样。”陈芊芊直起身，将公文包塞回他怀里，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而友善。
“张律师，你是陈浩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专业的法律顾问。现在你的朋友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难题，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她指了指还在原地发懵的陈浩，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吃瓜群众”听得清楚。
“去吧，用你的专业知识，好好劝劝他。告诉他，接手一座附带债务的堡垒，对他的个人声誉，对他名下的动保组织，乃至对他未来的事业发展，是多么重要的一项战略投资。告诉他，这点‘小小的’债务，和他即将收获的伟大名声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你只有一次机会，也只有三十秒的时间来组织语言。”
陈芊芊的目光再次变得冰冷。
“否则，一分钟后，我不会撤销邮箱拦截。我想，司法监管部门的监狱，应该比我那座乡下的堡垒，更适合你这种精英人士养老。”
张伟在原地僵硬地站了几秒钟，大脑因为巨大的恐惧和信息量冲击而几乎宕机。
他看了一眼陈芊芊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对着他拍摄的无数手机镜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在身败名裂、锒铛入狱和得罪自己那个愚蠢的雇主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