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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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血红色的倒计时,最终归零的那一刹那,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海浪声消失了。
风声消失了。
世界频道里那永不停歇的咒骂与哀嚎,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这片无垠的海洋。
“怎……怎么回事?没动静了?”
“是结束了吗?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是吓唬人的!”
短暂的死寂过后,频道里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然而,这狂喜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快看天!”
一声惊恐的尖叫,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只见那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大片大片诡异的、如同浓疮般的绿色阴云所取代。
阴云翻滚着,挤压着,将最后一点自然光线彻底吞噬。
整个海域,瞬间陷入了黄昏般的昏暗。
“那是什么云?怎么是绿色的?”
“我……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预感很快成真。
没有雷鸣,没有闪电。
第一滴绿色的雨,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最终,化作了覆盖整个世界的,一场浩劫。
“啊——!”
一个年轻女孩的惨叫声,刺破了世界频道的聊天框。
“我的手!我的手好痛!像被火烧了一样!”
“雨!是雨的问题!这雨有毒!大家快躲起来!”
躲?
在这只有一平方米木筏的汪洋大海上,他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密集的绿色雨滴,如同亿万根淬了毒的钢针,无差别地砸向海面上的每一个角落,砸向每一个蜷缩在木筏上,无处可逃的绝望灵魂。
陈锋在第一滴雨落下的时候,就立刻将自己捞到的那个巨大塑料桶顶在了头上。
“嗤啦——”
刺耳的腐蚀声从头顶传来,仿佛有人正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他的头顶上反复摩擦。
塑料桶坚硬的表面,在接触到绿色雨滴的瞬间,竟如同被泼了浓硫酸的蜡烛,迅速软化、变形,冒出一股股刺鼻的白烟。
陈-锋心中大骇,他知道这桶撑不了多久!
他只能尽可能地蜷缩起身体,将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都藏起来。
但其他人,就没有他这么“幸运”了。
“我的衣服!我的衣服怎么化了?!”
“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好痛!”
“救命!谁来救救我!好痛!好冷!”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了整个世界频道。
那些绿色的雨滴,带着极低的温度和强烈的腐蚀性。
当它们落在幸存者身上时,身上的衣物纤维,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就发生了溶解,化作一缕缕黑烟,失去了最后的遮蔽作用。
紧接着,冰冷刺骨的酸雨,便直接落在了他们脆弱的皮肤表面。
“嗤嗤——”
如同滚油泼进了雪地。
每一个被酸雨淋到的人,皮肤都瞬间开始溃烂,大面积的化学烧伤痕迹迅速蔓延开来。剧烈的、如同被凌迟般的疼痛,疯狂地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与此同时,那深入骨髓的极寒,让他们的血液循环开始减缓,身体的温度在急剧流失。
失温与剧痛,如同两只无情的恶鬼,疯狂地撕扯着他们的生命。
人们在小小的木筏上翻滚、哀嚎,试图躲避这无孔不入的死亡之雨,但一切都是徒劳。
海面上,没有任何遮挡物。
他们唯一的归宿,就是硬生生地承受着这双重的环境伤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的生命体征数据,在飞速地下降。
而灾难,远不止于此。
“木筏!我的木筏在冒烟!”
“不好!木筏要散架了!”
构成他们唯一立足之地的粗糙木板,在酸雨的击打下,表面同样冒起了浓浓的白烟。坚固的木材,在强酸的腐蚀下,被蚀刻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孔洞。
木材的承重能力,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降低着。
很快,海水顺着木筏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开始向上倒灌,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脚踝。
“不!不要!”
有人惊恐地发现,捆绑着木筏的那些劣质绳索,在酸液的侵蚀中,早已熔断。几块木板脱离了主体结构,漂向远处,然后在海水中,如同投入水中的方糖般,迅速溶解、消失。
原本就小得可怜的立足之地,正在不断地缩小。
他们只能绝望地蜷缩在木筏的中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领土”,被一点点地蚕食。
有人试图用双手捂住头部和脸,但那带有腐蚀性的酸雨,却会顺着他们的手指缝隙流淌而下,将他们的面部皮肤,烧得面目全非。
此刻,世界频道那个不断在视线角落闪烁跳动的图标,不再是他们获取信息的窗口,而变成了一个实时转播全球炼狱惨状的死亡直播间。
【警告!您的木筏耐久度已低于50%!】
【警告!您的木筏耐久度已低于30%!】
【警告!您的木筏即将解体!】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脑海中不断回响,如同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在这场被系统定义为“清洗”的灾难面前,全人类,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临着共同的、不可抗拒的生存危机。
生存环境,在以秒为单位,急剧恶化。
无数人的生命,正在走向终点。
而在万米之下的深海神域中,林野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神情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落地窗外的黑暗,就是他此刻心情的最好写照。
凡人的哀嚎,于他而言,不过是这场游戏开幕前,最悦耳的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