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在林野的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幸存者们听到的、代表着死亡的冰冷警告,而是专属于他这个至尊VIP的,悦耳的“战报”提示。
【全服数据监测报告】
林野意念一动,一份实时数据报告便呈现在他的眼前。
报告的最顶端,是一个巨大而醒目的数字,它曾经是“71亿3542万”,而此刻,它正在以一种触目惊心的速度,疯狂地向下暴跌。
68亿……
65亿……
61亿……
每一次数字的跳动,都像是一把无情的镰刀,在海面上狠狠地挥下,收割掉数以万计脆弱的生命。
而在那个数字的下方,世界频道的信息滚动速度,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救命!谁来救救我!我的坐标是(E142, N33)!我的腿被木筏的破口卡住了!动不了了!”
“我的血条快空了!我好冷……我感觉不到我的身体了……爸爸,妈妈,对不起……”
“谁有多余的木板?我的木筏只剩下一块了!我用我所有的东西跟你换!求求你了!”
“去死吧!都去死吧!这操蛋的游戏!这操蛋的世界!”
无数的求救信号、最后的遗言、恶毒的诅咒,像是一锅煮沸的、充满了绝望的浓汤,在聊天框里疯狂翻滚。
每一条信息,都只会在屏幕上停留不到零点一秒,便被后面更多、更绝望的文字所覆盖。
系统没有提供任何援助选项。
它只是像一个最冷酷的刽子手,面无表情地,客观地记录着这场全球范围内的死亡盛宴。
“主人,根据当前数据分析,玩家的淘汰速率为每秒钟八万七千人。预计在酸雨结束时,全球幸存者总数将低于四十亿。”塞壬在一旁,用她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进行着补充说明。
“比我预想的还要高效一点。”林野端起红茶,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就如同在看一份普通的商业报表,“看来,人类这个物种,比我想象的还要脆弱。”
“是的,主人。在缺乏有效防护手段的情况下,碳基生物的肉体,无法抵御PH值为2.5的持续性酸性腐蚀,以及零下一度的极端低温环境。”
……
海面上,炼狱仍在继续。
“我……我站不住了……”
一个年轻的男人,在仅剩一半的木筏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极度的低温,已经让他的肌肉彻底僵直,失去了控制。他想要蹲下身子来维持平衡,但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却变得比登天还难。
脚下的木筏,在风浪中猛地一个倾斜。
“不——!”
他在发出一声绝望的呼喊后,身体便不受控制地从那块残破的木板上滑落,“噗通”一声,跌入了冰冷刺骨的黑色海水之中。
“好冷……”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海水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稀释了酸雨的腐蚀性,但那零下一度的恐怖低温,却如同最强大的催命符,瞬间抽走了他体内最后一点热量。
他在海浪中挣扎着起伏了几下,动作便逐渐停止,最终,像一块石头般,缓缓地向着那无尽的深海沉去。
而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千千万万。
留在木筏上的幸存者们,情况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们的体表,早已被腐蚀得面目全非,此刻,又结上了一层混杂着绿色酸液与血水的、薄薄的冰霜。
“呼吸……好困难……”
他们的呼吸频率越来越低,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最终,他们的动作完全停止,趴在木筏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座座被冰封的、绝望的雕塑。
当然,也有人在拼命自救。
“快!把那块塑料板顶起来!它能挡雨!”
在王腾的组合木筏上,他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仅剩的三名下属。那个叫张浩的,早在灾难刚降临时,就被活活吓死了。
“王总!不行啊!这塑料板也在融化!”李伟顶着一块从某个漂浮物上拆下来的塑料板,惊恐地大叫道。
那块原本看起来还算厚实的塑料板,在酸雨的持续侵蚀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表面不断冒出滋滋作响的气泡,最终,“噗嗤”一声,被腐蚀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孔洞。
一滴冰冷的、致命的绿色液体,精准地透过那个孔洞,滴落在了李伟的头顶。
“啊——!”
李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向后倒去,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他的系统面板上,那代表着生命值的红色血条,瞬间归零。
【警告!您的环境威胁等级已提升至:致命!】
【警告!请立刻寻找庇护所!】
血红色的警告框,在每一个还活着的幸-存者眼前疯狂闪烁,如同死神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他们的眼球。
这场由系统主导的灾难,展现出了它最公平,也最残忍的一面。
它无视你的身份,无视你的财富,无视你的过去。
它只遵循一条最简单、最原始的法则——
没有防护,就得死。
而在深海神域那温暖舒适的主卧里,林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
“塞壬。”
“在,主人。”
“投放‘潘多拉魔盒’的准备工作,完成了吗?”
“回主人,一百万个‘希望信标’已全部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进行全球投放。”
林野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那份不断跳动的死亡名单,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很好。”
“等这场雨停了,就让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可怜虫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希望,和更深层次的绝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