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代言情 > 疯批寡妇竟是第一谋士

第19章 刀锋抵喉

疯批寡妇竟是第一谋士 杳鸢 2026-06-21 21:03




从灯火通明喧嚣未散的正堂,到这府邸最深处的暗院,不过是穿过几条游廊,拐过两个弯的距离。

然而,其间的世界,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分割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

越往里走,光线便越是暗淡,空气也越是阴冷。

廊下的红灯笼渐渐稀疏,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张牙舞爪的枯枝在夜风中投下的幢幢鬼影。方才正堂里那混杂着酒香菜香与脂粉香的暖风,也被带着雪意的凛冽刺骨的寒气所取代。

萧度走在这条路上,脚步无声。

他早已换下那身玄色锦袍,穿上了一套利落的黑色夜行衣,整个人,都仿佛要与这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不需要眼睛,这座国公府的每一寸土地,都早已刻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很快,那座孤零零地伫立在院落最深处的低矮小屋,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这里,就是暗院。

是整个镇国公府,最被人遗忘的角落。

……

卧室内,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窗户被木板钉死,没有一丝月光能够透进来。房间里,也没有点任何灯烛。

这里,是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

步明烛就这么平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上只盖着一床单薄的甚至有些潮湿的棉被。

她没有睡。

她的眼睛,就这么睁着,平静地,注视着头顶上方那片虚无的漆黑的床帐。

她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无边的黑暗与孤寂。

忽然,门外传来了一丝轻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异动。

木制的门闩,被一根细长的不知由什么材质制成的铁丝,从门缝中探入,精准地,抵住了卡槽的位置。

然后,那根铁丝开始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频率,轻轻拨动。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多余的声响。

门闩,被无声地拨开了。

房门被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一缕没有实体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来人,正是萧度。

他脸上那块黑色的丝绸眼罩,在这绝对的黑暗中,显得毫无意义,却又平添了几分鬼魅般的气息。

他反手将门轻轻合上,动作流畅,没有引起一丝风动。

他的脚步,轻得如同猫的肉垫,踩在粗糙不平的地砖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甚至能精准地,避开地上那个被丫鬟随意丢弃的用来洗漱的破旧木盆,以及墙角边那张歪倒的缺了一条腿的板凳。

这间屋子里的所有陈设,仿佛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床榻的方向,靠近。

最终,他停在了床榻的边缘。

他能“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呼吸平稳,似乎已经陷入了沉睡。

萧度缓缓地,弯下腰。

他从脚边的靴筒里,抽出了一把短刃。

那是一把军中制式的匕首,刀身狭长,通体漆黑,只有刀刃处,在虚无的黑暗中,反射着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属于金属的冷光。

他身体前倾,手腕稳定得像是一块磐石。

那冰冷的锋利的刀锋,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精准地,抵在了床上那人白皙而脆弱的颈侧。

那里,是颈动脉搏动的位置。

只需轻轻一划,温热的鲜血,便会立刻喷涌而出,再无回天之力。

金属那彻骨的寒意,在一瞬间,透过薄薄的皮肤,直接传导至步明烛的神经末梢。

那一刻,她全身的汗毛,仿佛都竖了起来。

但她没有动。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平躺的姿势,连眼皮,都没有颤动一下。

一个温热的气息,伴随着一个低沉的如同大提琴般的声音,缓缓地,靠近了她的耳郭。

萧度低下头,将嘴唇,凑到了她的耳边。

他知道她“听不见”。

但他还是要说。

他用一种极低的带着气流的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音量,缓缓地,开了口。

“弟媳,你知道一个人,被割断喉咙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他的声音,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吐出的话语,却带着地狱深处的寒气。

“这把刀,很锋利。只要我稍微用一点力,刀锋就会先切开你的皮肤,然后是你的血肉,最后,是那根正在你脖子里,‘砰砰’跳动着的血管。”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血不会立刻就流干。它会先从那个小小的伤口里,‘咕嘟咕嘟’地冒出来,就像是烧开的水一样。你会感觉到,你身体里的力气,正在随着那些温热的液体,一点一点地,被抽走。”

“你会想要求救,但是你的喉咙已经被割开了,你发不出任何声音。你只能张着嘴,徒劳地,发出一些‘嗬嗬’的漏风一样的声响,就像一只被踩住了脖子的鸡。”

“你会想用手去捂住伤口,但是没用的。血会从你的指缝里,不停地,涌出来,染红你的手,染红你的枕头,染红你身下这床冰冷的被子。”

“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一刻钟。你会清醒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冷,变僵硬。直到最后,你眼前的黑暗,会变成真正的永恒的黑暗。”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

在说话的同时,萧度将自己全部的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听觉神经上。

他那双被丝绸覆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那双耳朵,却能听到这间屋子里,最细微的声响。

风吹过枯枝的声音。

雪花落在屋檐上的声音。

以及……

床上这个女人,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在等。

他在等一个结果。

他要听一听,当一个“失聪”的人,在耳边听到如此具体如此真实的死亡威胁时,她那颗心脏的跳动,会不会在一瞬间,失去原有的频率?

他要听一听,她那平稳的呼吸,会不会在一瞬间,变得急促,或是出现片刻的停滞?

他要听一听,她的喉咙深处,会不会因为极端的恐惧,而产生那一下,哪怕是轻微的却又无法被意志所控制的,吞咽的动作?

这是人面对死亡时,最本能的,生理反应。

是任何伪装,都无法掩盖的,破绽。

刀锋,依旧冰冷地,贴着她的皮肤。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一颗心脏缓慢而规律的跳动声。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