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不能再往前了!前面的温度连精钢打造的盾牌都快要烤化了,弟兄们的头发和眉毛都已经烧焦了!您若是再往前踏出半步,这西域火毒的浓烟就能把您的五脏六腑全部烂穿!退吧统领!”
秋猎场上风口的火源处,十几名浑身是血的亲卫举着已经被高温烧得通红的盾牌,死死挡在镇国公萧度的身前,在极其恐怖的热浪中绝望地大吼着。
在他们前方不足二十步的地方,邬家叛军正如同疯魔一般,不断将装有白磷与火毒的黑色铁桶疯狂地推入火海之中。
“都给我闭嘴!把盾牌给我顶死!就算盾牌化成了铁水,用你们的骨头也得给我顶出一条路来!我只需要十步!掩护我往前推进十步!”萧度置若罔闻,他身披玄铁铠甲,脸上的黑丝绸眼罩在火光的映照下透着极其冷酷的杀意,语气中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亲卫们咬紧牙关,顶着几乎要将人烤干的剧烈高温,极其艰难地护着萧度向前强行突进。
十步,九步,八步……
就在距离燃烧最剧烈的火源核心区域不足十步的位置,萧度猛地停下脚步。他凭借着极其恐怖的听觉与对热浪气流的精准感知,一把推开面前的亲卫,极其果断地举起右手。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那颗用步明烛的血肉与剧痛换来的、重重封蜡的阻燃药丸,极其精准地投入了前方那片宛如地狱般的火海核心。
药丸落入火海的瞬间,外层的红色封蜡在极端的高温下极其迅速地融化殆尽。紧接着,内部极其浓缩的化学药剂在高温的催化下瞬间气化,化作一股极其庞大的气流向四周疯狂扩散。
极其诡异的画面出现了。那股扩散开来的阻燃气体与空气中肆虐的白磷毒烟迅速发生了剧烈的中和反应。原本遮天蔽日、足以致命的黑色毒烟,在接触到这股气体的瞬间,迅速转变为大片大片白色的无害水汽。
蔓延的火势在失去了白磷这个最核心的助燃物后,如同被瞬间扼住了咽喉的猛兽,开始极其迅速地减弱,并在几个呼吸之间大面积地熄灭。
“火灭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沾水不灭的西域邪火啊!萧度到底扔了什么妖法进去!”对面原本还在疯狂推铁桶的邬家叛军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纷纷丢下手中的东西向后溃退。
这场足以让皇家禁军全军覆没的火毒杀局,被这一颗药丸彻底粉碎。
萧度站在逐渐熄灭、只剩下缕缕白烟的火场前,一把扯下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那枚沾染着步明烛鲜血的京畿卫所玄铁兵符。
“传令官何在!立刻滚过来!”萧度厉声怒喝。
“属下在!统领有何吩咐!”一名满脸黑灰的传令官连滚带爬地冲到萧度面前。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手里拿的是什么!这是京畿卫所的最高兵符!你现在立刻拿着它,从左翼最薄弱的缺口突围出去!京畿卫所的数万主力大军此刻就隐匿在秋猎场外围!你告诉卫所的所有将领,见兵符如见皇权!让他们立刻全军出击,形成合围之势,把这秋猎场给我围得铁桶一般,一只邬家的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属下遵命!属下就算跑断了腿,也定将兵符送到!”传令官双手极其颤抖地接过那枚带血的兵符,转身疯狂地冲入夜色之中。
半个时辰后,大地的震颤声由远及近。数万名全副武装的京畿卫所主力部队,如同天降神兵一般,极其迅速地抵达了秋猎场外围。
这支生力军在萧度的遥控指挥下,瞬间形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合围之势,向着失去火攻优势、正处于极度惊愕中的邬家叛军发起了极其猛烈的冲锋。
战场的局势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戏剧性的瞬间逆转。京畿卫所大军以绝对压倒性的兵力优势,极其冷酷地分割、包围了邬家军队。
萧度翻身跨上一匹无主的战马,单手持剑,一马当先地冲入敌阵。他带领着身后士气大振的士兵,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外戚邬家叛军逐一斩杀,鲜血染红了整个秋猎场的草地。
“萧度!你这个瞎了眼的权臣!你竟敢毁我邬家百年基业!老夫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邬家家主在乱军之中披头散发,挥舞着长刀绝望地叫骂。
“你邬家在京城布下的杀局早就成了一个笑话,你那个自以为是的女儿邬凤仪,此刻恐怕已经在地狱里等着你了!你邬家九族,今天一个都别想活!”
萧度冷哼一声,连剑都没有挥动。他身后的十几名精锐亲卫如同狼群般扑了上去,极其利落地将邬家家主从马背上挑落,几十把长枪同时刺下,将其当场击杀。
秋猎场这场极其凶险的兵变,在萧度绝对的武力镇压下彻底宣告终结,邬家九族覆灭的结局已成定局。
与此同时,秋猎场中央的皇帝御帐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皇帝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面色阴沉如水,静静地听着帐外逐渐平息的喊杀声,眼神中没有丝毫死里逃生的喜悦,反而翻涌着极其浓烈的猜忌与杀意。
御帐后方的暗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一名身穿便服的皇家密探首领快步走入,极其恭敬地跪在龙案前,双手高高举起,递上了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卷宗。
“陛下,外面的叛乱已经彻底平息,邬家家主伏诛。但属下此刻前来,是有一件极其重大的绝密情报必须立刻面呈陛下。”密探首领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声音压得极低,“这是潜伏在镇国公府内、刚刚被邬凤仪清理掉的暗探,在死前拼尽最后一口气传回来的最后一份情报。属下连夜去宗人府的密库调取了旧档进行反复比对,终于彻底查清了镇国公府那位二夫人,也就是步明烛的真实身世!”
“念。朕倒要听听,这个今晚能把兵符送到萧度手里的女人,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皇帝冷冷地盯着那份卷宗。
“回陛下,步明烛根本不是什么商贾之女!她真正的生父,是当年被先帝查办、以谋逆罪名满门抄斩的清流领袖!她是那场惊天冤案里,唯一逃脱、活下来的罪臣余孽!”
听到这句话,皇帝猛地一把抓起龙案上的卷宗,极其快速地翻开。当他彻底确认了上面的宗卷比对结果后,他的双手极其用力地攥紧,眼中瞬间闪过极其浓烈的实质性杀意。
“好大的胆子!她竟然是那个老匹夫的女儿!”皇帝将卷宗狠狠地砸在龙案上,咬牙切齿地低吼,“当年先帝为了稳固朝局,杀尽了那一派的清流,这件事情一直被天下的读书人暗中诟病。如果让天下人知道,那个老匹夫的女儿不仅没死,还成了镇国公府的二夫人,甚至在今晚平叛中立下了这种救驾的惊天大功,那些酸腐文人一定会借题发挥,极其疯狂地要求朝廷翻案!这直接威胁到了朕这皇权的绝对合法性!这个女人,绝对不能留!”
“陛下圣明。而且……”密探首领欲言又止,极其忌惮地看了一眼帐外的方向,“萧度此人,太过可怕。他今晚展现出来的恐怖平叛能力,以及他对京畿卫所兵符的绝对调动权,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臣子该有的本分。他双目失明,却能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甚至能未卜先知般地算出邬家的火毒杀局。陛下,功高震主啊!若是他日后有不臣之心,这大梁的江山,谁人能挡?”
皇帝猛地站起身,在龙案后极其焦躁地来回踱步。步明烛的身份是对皇权合法性的致命威胁,而萧度展现出的恐怖能力,更是让皇帝生出了极其严重的忌惮与恐慌。
“你以为朕不知道吗!他萧度今天能用这兵符杀邬家,明天就能用这数万大军来围朕的御帐!这兵符到底是怎么到他手里的,他那双眼睛到底瞎没瞎,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朕!”
皇帝猛地停下脚步,转头向一直侍立在身旁的内侍太监下达了极其阴毒的密令。
“去,立刻去御帐后方的隔间,把那个装有鸩毒的白玉酒壶取出来,给朕摆在龙案侧面的托盘中。”
“奴才遵旨。陛下这是要……”内侍太监浑身一颤。
“朕要用这杯毒酒,好好试探试探他!”皇帝的眼神变得极其阴狠,“传朕的密令,立刻调动两百名皇城司最顶尖的高手。让他们全副武装,拿着重弩和长刀,悄无声息地包围这御帐的四周。全部给朕隐藏在营帐的阴影与外围的拒马之后,把这御帐所有的退路都给朕彻底切断!”
“奴才立刻去办。只要镇国公敢有半分异动,皇城司的高手立刻就能将他射成刺猬。”
“去后方营帐传旨。”皇帝重新坐回龙椅上,极其冷酷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就说今夜镇国公与二夫人平叛救驾有极其卓越的功勋,朕要在满目疮痍的御帐中设宴,论功行赏,召他们两人即刻觐见!”
皇帝心中已经打定了极其恶毒的算盘。他决定利用步明烛这罪臣余孽的致命身份,在鸿门宴上发难,顺理成章地剥夺、削弱萧度的兵权。他更要借这个绝佳的生死关头,亲自试一试,萧度那双一直戴着眼罩的眼睛,到底是不是真的失明,以及这位权倾朝野的镇国公,对皇权的最终忠诚度,到底还剩下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