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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猎户家的小娇媳

不系舟 著
  • 现代言情

  • 2026-06-22

  • 22.45万

第1章 新婚空房

七十年代猎户家的小娇媳 不系舟 2026-06-22 20:49

“快瞧瞧,这就是邻村苏大林家送来的那个大闺女,长得倒是挺俊俏,可惜命不好,偏偏送给陆槐那个扫把星当媳妇。”
黄昏的暮色里,一辆破旧的牛车在泥泞的山路上剧烈晃动。青溪村口的百年老槐树底下,王大花正一边拍打着裤腿上的泥土,一边对着牛车上的姑娘大声讥笑。
旁边几个干农活回来的村民跟着起哄。
“可不是嘛,陆槐那克父克母的硬命,谁沾谁倒霉。他十二岁就克死了亲爹娘,一个人在深山老林里跟狼群抢食,满身都是人命债一样的煞气。这苏家也是掉进钱眼里了,为了省下那点嚼谷,把亲生闺女往死路上推,真是不怕闺女新婚第一天就被克死在大山里。”
苏荞端坐在牛车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那个洗得褪色的蓝色包袱。她听着那些刺耳的话,冷冷地拍了拍赶车大叔的肩膀,示意牛车停下。
“这位大婶,你大白天的在这满嘴喷粪,是不是早上出门没漱口?”
苏荞的声音不高,字字却像刀子一样清楚。
王大花根本没想到这个看着温顺的新娘子敢还嘴,她猛地蹦了起来。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荞冷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大花。
“我怎么死的不劳你费心。我只知道陆槐是凭本事打猎吃饭,不偷不抢,比那些整天端着个破饭碗、站在村口说三道四的长舌妇强了一百倍。你既然知道他是打猎的,手里有家伙,那你在这嚼舌根,就不怕他从山里回来,顺道把你的舌头割了喂狼?”
王大花被苏荞眼里那股子狠劲吓得退后了一步,却还想嘴硬。
“你敢威胁我?他陆槐再横,还能在村里杀人不成?”
苏荞扯了扯嘴角,没再理会她,转头对赶车的大叔开口。
“叔,咱们走,别跟这种满脑子脏思想的人站在一起,平白脏了咱们的车皮。”
牛车再次晃动起来,拉着苏荞朝村子最偏僻的角落走去。
山脚下,孤零零地立着一座低矮的土坯房。
陆槐早就站在院门前等着了。二十三岁的年轻汉子身形挺拔,宽阔的肩膀把身上那件破旧的灰色棉袄撑得满满当当。他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看起来冷酷又不好惹。
看到牛车停下,陆槐紧走两步上前,伸手递过去两毛钱。
“叔,一路上辛苦了,这是车钱,您收好。”
赶车大叔接了钱,同情地看了眼苏荞,便调转车头快步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槐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苏荞的脸,只是把视线落在苏荞的布鞋上。
“那个……先进屋吧,外面风大。”
苏荞抱着包袱走下牛车。
“好,听你的。”
陆槐笨拙地想去接她手里的包袱,粗糙的大手不小心碰到了苏荞温热的指尖,他像触电一样猛地缩回手,脸颊在暮色里瞬间涨红。
“我来拿。”
他闷声夺过包袱,转头快步走进屋里。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四周的泥墙年久失修,冰冷的晚风顺着裂开的缝隙不断往里面灌。墙上贴着一张用劣质红纸剪出来的喜字,边缘已经微微卷起,在风里轻轻抖动。
苏荞打量着这间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的屋子,最后坐在了冰凉的炕沿上。
陆槐把包袱放在桌子上,依旧戳在屋地中央,像一根僵硬的木头。
“别在那傻站着了,坐吧。”
苏荞主动开口,打破了屋子里的死寂。
陆槐局促地挪动脚步,坐在了离她最远的一个小木凳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
“这屋里太冷了,我明天就去和泥,把墙缝都给堵上。”
他的嗓音很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荞摇了摇头,顺了顺自己的辫子。
“现在是冬天,和了泥也容易冻裂。等开春了,咱们一块弄。你肚子饿不饿?我这里还有从娘家带出来的两个贴饼子。”
陆槐猛地抬起头,又很快把视线移开。
“我不饿。锅里热了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碗棒子面粥。那是我特意给你留的,你吃。”
苏荞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心里的生疏感反而消散了不少。
“那咱们一块分着吃吧。往后成了一家人,没有你看着我吃的道理。我爹说了,两口子过日子得劲往一处使。”
陆槐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低沉。
“我平时在山里啃干粮习惯了,我不饿。你身子骨看着弱,得多吃点。”
苏荞也没有再推辞。她把桌上的馒头拿出来,掰了半个递到他面前。
“我一个人吃不完。这屋里连个喝水的地方都没有,你在山里打猎,平时也这么凑合?”
陆槐看着那半个白面馒头,迟疑了一下才接过来。
“平时一个人,怎么都行。以后成家了,不能让你跟着受委屈。明天我去老村长陆大山家里借个水缸,再买两个新暖瓶。”
苏荞听到陆大山的名字,赞同地点了点头。
“老村长确实是个正直的人,我听我爹提起过,说他多有照顾你。不过借水缸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咱们过几天自己去镇上添置。”
陆槐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他起步走到炕前,把油纸包塞进苏荞手里。
“听你的。我手里攒了四十三块钱,还有几张工业券。明天我都拿给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往后,家里的钱都你管着。”
苏荞愣了一下,看着手心里还带着汉子体温的钱。
“四十三块?这可是你拿命进深山换来的,今天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信我,全交给我?”
陆槐的脸色很认真,眼神里没有一丝杂质。
“你是我的媳妇,不给你给谁。我虽然嘴笨,但我有一把子力气。以后我天天进山,绝不让你跟着我挨饿受冻。”
苏荞看着他那双因为常年拉弓而布满老茧的手,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那成,这钱我先收着。往后咱们精打细算,把这日子过红火了,让那些看笑话的人都闭嘴。”
陆槐重重地应了一声。
“嗯。”
夜渐渐深了,屋子里的温度降得更低。
陆槐站起身,局促地搓了搓手。
“时候不早了,你先歇着。炕我已经烧热了,里头暖和。”
苏荞解开外衣,放在炕头上。
“你也忙活一天了,一块睡吧。”
这句话让陆槐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他的耳朵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个……我不冷。”
他走到炕头,把整洁干净的炕柜打开。他伸手从里面抱出家里唯一一床没有打补丁且厚实的棉被,双手捧着推到了苏荞面前。
“这床被子是新的,你盖这个。”
苏荞看着他手里那床崭新的大红棉被,又看了看柜子里剩下一床薄得像纸一样的旧被子。
“那你呢?这还有一床薄的,你怎么不拿出来?”
陆槐把新棉被整整齐齐地铺在炕里侧。
“不用。我火力旺,以前在大雪地里趴一夜都不碍事。你身子弱,盖严实了,千万别着凉。”
苏荞没有再坚持,顺从地躺在了土炕的里侧,把那床厚实的棉被拉到脖子处。
陆槐顺手熄灭了桌子上的煤油灯。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撒进来,在地上落下一片惨白的光影。
陆槐合衣躺下。他没有脱掉外衣,也没有扯那床薄被子,直接躺在了土炕最外侧温度最低的边缘位置。
苏荞和陆槐躺在同一张炕上,两人的身体之间隔着宽阔的距离。在那片空地上,仿佛立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彻底隔开。
冷风不断从泥墙的缝隙里钻进来,在黑暗中出刺耳的声响。
苏荞翻了个身,看着陆槐那宽阔却有些僵硬的背影。
“陆槐,你离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陆槐的身体瞬间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停顿了片刻。
“我身上糙,怕挤着你。你睡吧,我不碍事。”
苏荞没有再说话。她把身上的新棉被裹紧了一些,闭上了眼睛。
土炕的余温慢慢渗透上来,缓解了身上的寒意。
两个人整夜都保持着这个姿势。
在这间四面漏风的土坯房里,他们在这道明显的界限两端,在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和语言交流的拘谨状态下,熬过了这个清冷生疏的新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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