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嬉闹的身子顿住,转身看去,竟是罗嘉灏,忙敛了笑,移步上前。
莫子歌半蹲的行了个福礼,“世子爷回来了。”
砚棋脸上也是一凛,忙屈膝行礼,“见过世子爷。”
莫子歌暗暗朝她吐了吐舌头,朝她挤了挤眼睛,砚棋会意,忙上前帮着两人打了帘子。
莫子歌迎了罗嘉灏进了正房的宴息处,砚棋跟过去服侍。
“刚刚谁来过?”罗嘉灏出了净房,换了一件家常的盘长如意云水纹的宝蓝色褂子,面色随意且慵懒的靠在东间宴息处临窗大炕上的姜黄色大引枕上。
小丫鬟忙沏茶端上,罗嘉灏随意的用茶盖轻轻的拂去上面的茶末,想到刚刚是在院门处见到的妻子,想必是有客来访,便出声询问。
“哦。”莫子歌忙敛了神色,回过神来,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坐了,笑道:“表小姐过来坐了坐。”
“她?”罗嘉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墨色的眸子落在莫子歌的脸上,“她来做什么?”一改先前的慵懒,眉头略略蹙起。
“也没什么,就是过来坐坐。”莫子歌能感觉到他情绪上的变化,有些莫名,不知道刚刚自己是否有说什么惹到他不快,解释道:“想必是老夫人那里觉得表小姐如今也是年纪大了,也该议亲了吧,正好我现在跟着娘身边学着管家,想让她跟着一起。”说着还朝着罗嘉灏眨了眨眼,一副八卦模样,她可是不喜欢这样压抑着生活,有时候,凝重,也是可以在轻松氛围下化解,眼睛却一直观察这罗嘉灏的态度。
或许是因为莫子歌那小小的俏皮,罗嘉灏看在眼里脸上却也柔和了许多,妻子是个异常敏感的,他突然的就这样觉得,却在无形中化解掉他心下的不快,叹了口气,“那边,以后尽量的少理会去,过得去就可以。”
或许是没想到罗嘉灏竟会如此直接的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对罗老夫人的那份不满,莫子歌颇感意外,小嘴微微张了张,“啊?”
罗嘉灏嘴角抽了抽,顿觉有些不自然,掩饰搬的低头啜了口茶,“我的意思是,老夫人不喜母亲,你又是刚来的,难免会被她挑了错处,到时候大家为难。”又觉得这话说的有些难听,忙又解释道;“老夫人毕竟是小门户出身的,见识浅薄,但毕竟是长辈,很多事情还是避免的好。”
莫子歌了然,心里有些感激,笑道:“妾室明白,如今妾身帮着母亲管家,自然是常在母亲面前走动的,老夫人那里妾身也会晨昏定省,谨言慎行,克尽孝道,世子爷放心。”
“嗯。”罗嘉灏满意的点了点头,“至于……至于表小姐那里……你推到母亲那里就是,吃穿用度不苛刻了她便是。”
莫子歌颌首,“妾身年纪轻,怎么好担教导之责,自是要劳烦母亲受累的。”委婉的说出自己本来就是这样答复君柔儿的意思,她可不认为君柔儿真的就是要和她学管家的,她可没有想要揽了麻烦在自己身上。
“如此甚好。”罗嘉灏眯了眼,他发现,妻子似乎真的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思,对于莫子歌的态度相当的满意,心境竟也变得愉悦了起来,想着上午与父亲和长兄在书房的一番谈话,又觉得心里有些憋闷。
看着一旁神态温和恬静的小妻子,一身丁香色绣菊花月华锦缎的衣裙,斜斜的绾了个髻用一根紫玉菊花簪固定,脸上带了淡淡的笑,罗嘉灏突然有种想要去夺了解妻子的想法。
“你,好像很喜欢看书?”想到妻子的陪嫁中似乎有好几箱笼的书籍,他笑着问道。
莫子歌诧异,话题转的有些快,她有些适应不过来,本来脑子里还在想着是不是应该去多多了解一些罗家的人际关系,那个君柔儿的态度,和那罗老夫人的态度,还有早上罗夫人那一番话的意思,听见罗嘉灏的问话,一副是要话家常的架势,忙道:“嗯,在宫里是给公主做陪侍的,宫里又不比家里自在,容易惹是非,好在宫里的书房藏书比较多,能打发很多时间,又不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后来看的多了,渐渐也就成了习惯,书中的大千世界,却能让妾身长些见识的。”谈到自己所喜欢的东西,她不觉脸上变得柔和起来,话便也多了起来。
柔柔糯糯的声音充斥在满是淡淡迷迭香的房间,倒是难得的宁静温馨。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罗嘉灏点头应和,听见莫子歌提到皇宫,他又觉得有种压抑在心里,突然又觉得有些烦躁。
莫子歌重新换了杯茶端给他,都说女人是善变的,可是面前的这男人的脸怕是比女人还善变吧,从进房间到现在他脸上情绪变化堪比川剧变脸了,她不禁唏嘘,皇上给的三日婚假结束是不是应该去办公了呢,怎么会这样的闲。
“刚刚听父亲说西北近来不太平,皇上欲要用兵。”罗嘉灏手指摩搓着茶盅,突然的说了这样一句。
莫子歌的动作一滞,早上在罗夫人那里似乎就听到公公提过这事,她并没有在意,这会儿罗嘉灏提起,想必那是确有其事的了,不过罗嘉灏会和自己说这事倒是让她颇感意外,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话,只是歪着头一副侧耳倾听的架势,或许罗嘉灏只是想找一个倾诉的对象而已,并不是需要自己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