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宿命的相遇

“缘？”
那名为闻人朔的老管家，听到这个字，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不屑。
他那张如同枯树皮般满是褶皱的脸上，眉头皱得更深了。
“年轻人，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像你这样，把‘缘分’、‘宿命’挂在嘴边的江湖骗子。”他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冰冷而生硬，“你这点说辞，在我这里，行不通。”
他向前逼近了半步，一股强大的气机，如同实质的墙壁般，朝着萧寻碾压而来。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现在，立刻从这里离开。否则，就别怪我这把老骨头，对你不客气了。”
那股压力，让萧寻本就虚弱的身体，气血一阵翻涌，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然而，他依旧坐在那张竹椅上，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就在闻人朔即将再次开口，下达最后通牒之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阻止了他。
“朔伯。”
闻人吹雪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依旧是那副清冷空灵的调子，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闻人朔身上那股几欲爆发的凌厉气势，瞬间便消弭于无形。
她没有看闻人朔，目光始终落在萧寻的脸上，那双通透的眼眸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探究的意味。
“你说，是早已注定的‘缘’。”
“那么，是什么缘？”
这个问题，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萧寻那早已波涛汹涌的心湖。
他知道，这是机会。
是唯一的机会。
接下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自己的生死，决定他是否能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一丝腥甜。
他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困境，没有说自己身负“阴阳重瞳”，更没有说自己正遭受着“噬身之劫”，命不久矣。
因为他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太过匪夷所思。在眼前这两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人面前，只会被当成一个精心编造了故事，前来行骗的疯子或者骗子。
他必须选择一种，更玄妙，也更直接的方式。
一种，只有他们这样的人，才能听懂的方式。
萧寻缓缓抬起头，迎上了闻人吹雪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
他没有丝毫躲闪。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真诚，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
“一种……你我从出生起，就已相互绑定的宿命之缘。”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闻人朔，脸色瞬间就变了！
而萧寻，却仿佛没有看到他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闻人吹雪，继续说道：
“这条看不见的线，跨越了千山万水，跨越了无数个日夜，将原本毫无交集的我们，牵引到了此处，此时，此地。”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也似乎是在给予对方消化的时间。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在他心中演练了无数遍，却依旧觉得石破天惊的话。
“你，是我命中注定的解药。”
“而我，是你命中注定的守护。”
这番话，说得极其大胆，甚至，带着几分近乎轻佻的冒犯。
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对着一个清丽脱俗的女子，说出你是我的“解药”，我是你的“守护”。
无论怎么听，都像是一场拙劣的搭讪。
然而，从萧寻的口中说出来，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轻浮。
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那苍白脸上所透出的那种沉重感，都让这番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宿命般的真诚。
“放肆！”
闻人朔终于忍无可忍！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起惊雷！
他浑身的气势，再无保留，轰然爆发！一股强大的杀意，瞬间锁定了萧寻！
“黄口小儿！竟敢在我家小姐面前，口出如此狂言！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苍老的身躯猛地一动，那只干枯的手掌，已经朝着萧寻的肩膀抓了过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萧寻衣衫的前一刻。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地抬了起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闻人吹雪。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
她只是那么简单地抬了抬手，便让闻人朔那雷霆万钧的一抓，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朔伯，退下。”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闻人朔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但他看着闻人吹雪那平静的侧脸，最终，还是缓缓地，收回了手。
他一言不发地，退后了两步，重新站回了原来的位置，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萧寻，仿佛随时都会再次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闻人吹雪没有再理会他。
她静静地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依旧坐在竹椅上，脸色因为刚才的惊吓而更显苍白的萧寻。
那双通透的眼眸中，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画面，在飞速地流转。
过了许久，许久。
久到萧寻几乎以为时间已经静止。
她才再次，轻轻地开口。
“我凭什么信你？”
这个问题，比闻人朔那充满杀意的一抓，还要更加沉重。
这是最后的审判。
萧寻闻言，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苦涩，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奈。
他缓缓地，抬起手，伸出食指，轻轻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就凭这双眼睛。”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闻人吹雪和闻人朔的耳中。
“它能看到……世人所看不到的，真实。”
他直视着闻人吹雪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出了最后的答案。
“在我的眼中，你……”
“……不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