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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诡异喜宴

阴阳佘刀人 忆莫言 2026-01-27 23:06



江缺没有丝毫客气,抬脚便跨过了那道足有一尺高的朱红门槛,青团紧随其后,只有宋小北在门口踌躇了半秒,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一进院子,原本还战战兢兢的宋小北突然停下了脚步,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江哥,我没眼花吧?”宋小北揉了揉眼睛,指着院子左侧惊呼道,“这特么是……奔驰大G?还是AMG改装版的?”

只见宽大的院落左侧,赫然停放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无论是流畅的线条、霸气的进气格栅,还是轮毂上的车标,竟然都与真车一模一样,甚至连车漆的反光质感都做出来了。

“那是纸糊的。”江缺淡淡地扫了一眼,“一比一复刻,连车牌号都烧给你了,看来这马家是想在阴间也当个富豪。”

“这也太逼真了吧……”宋小北凑近了几步,一脸的难以置信,“不仅有车,你看那边,那个三层大别墅,居然还带游泳池和花园?还有这个,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连背后的摄像头模组都做得丝毫不差。甚至还有双开门的大冰箱、滚筒洗衣机……”

确实如宋小北所言,这院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扎祭品。与外面那些传统的纸马纸轿不同,这里充满了现代化的奢靡气息。

这些纸扎品做工精细到了变态的地步,连冰箱上的能效标识、手机屏幕上的APP图标都清晰可见。然而,在周围那些摇曳的暗红尸灯照耀下,这些象征着现代文明的物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与虚假。

一种属于死人的繁华。

“别碰。”江缺冷声喝止了想要伸手去摸那辆纸扎奔驰的宋小北,“那是给死人享用的东西,沾了活人的阳气,小心这车半夜开到你梦里去撞你。”

宋小北吓得触电般缩回手,干笑道:“不……不碰,我就看看,看看这手艺。”

“这算什么手艺,真正的‘大戏’在那边。”

江缺抬起下巴,示意宋小北看院子中央。

那里搭建着一座半人高的戏台,戏台四周并没有挂红绸,而是挂满了一条条惨白色的丧幡。此时夜风乍起,那些白幡呼啦啦作响,如同无数双招魂的手在挥舞。

戏台上空无一人,或者说,没有活人。

只有几个身穿蟒袍玉带、涂脂抹粉的纸扎戏子,被细线吊在半空。随着风势,这些纸人僵硬地晃动着身躯,宽大的袖袍随风鼓荡。

虽然没有任何乐器伴奏,但空气中仿佛隐约回荡着一阵阵咿咿呀呀的唱词,忽远忽近,像是有人贴着你的耳膜在唱戏,又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声音。

“这……这唱的是哪一出啊?”宋小北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往江缺身边挤,“江哥,我怎么听着像是有人在哭啊?”

“前面带路。”江缺没有理会宋小北的问题,目光越过戏台,直视着前方那个佝偻的背影。

马三爷走在最前面引路,他的脚步很轻,那双布鞋的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就像是毒蛇在草丛中爬行。

“嘿嘿嘿……让几位见笑了。”

马三爷头也不回,一边走一边用那嘶哑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嗓音阴恻恻地说道:“这些都是小玩意儿,不值一提。今儿个是个好日子,是我那不成器的宝贝孙子的大喜之日。”

“大喜之日?”宋小北看着满院子的白幡和纸人,忍不住吐槽道,“老爷子,您这喜事办得挺别致啊,谁家结婚挂白幡啊?这不那个……不太吉利吗?”

马三爷脚步微微一顿,侧过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咧嘴露出了一口黄牙:“年轻人,这你就不懂了。红白喜事,红白喜事,既然都是喜事,红的和白的又有什么分别呢?在我们阴山村,这叫‘双喜临门’。”

“双喜临门个鬼啊……”宋小北小声嘀咕。

“既然几位贵客带着那位老神仙的信物临门,那就是我马家的座上宾。”马三爷继续往前走,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热情,“全村的老少爷们都要来喝这杯喜酒,几位不如先留下来,喝一杯喜酒,沾沾喜气,如何?”

江缺停下脚步,手掌轻轻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冷冷地说道:“马三爷,我是来讨债的,不是来喝喜酒的。那把‘点睛刀’,你打算什么时候交出来?”

马三爷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光,他嘿嘿笑道:“急什么?江小哥,这刀是我马家祖传的宝贝,也是这一代马家人赖以生存的饭碗。你既然来了,刀肯定是你的,谁也赖不掉。不过嘛……”

他顿了顿,抬起那双漆黑如墨的手,指了指身后灯火通明的正厅:“俗话说,客随主便。等我这孙子的婚事办完,送入了洞房,老头子我自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说法。到时候,刀归你,债两清。怎么样?”

江缺闻言并未立刻回应,只是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

一进这内院,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尸臭味比外面浓烈了百倍不止,甚至掩盖了纸扎染料的味道。这种味道不仅仅是死老鼠那种单纯的臭,而是夹杂着一种甜腻的腥气,像是发酵了很久的烂肉。

更让他在意的是,院子两侧那些摆放的精美纸扎别墅。

在那些只有巴掌大的纸糊窗口里,似乎影影绰绰地藏着什么东西。

江缺运起目力看去,只见那些纸别墅二楼的窗户后,似乎有一双双只有绿豆大小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窥探着他们这三个不速之客。

“这里面……有点意思。”江缺心中暗道。

此时,一直紧紧贴在江缺身后的青团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吼,她眉头紧锁,小巧的鼻翼不停地扇动,显然是对这里的味道厌恶到了极点。

“好臭……想吐。”青团扯了扯江缺的衣角,那双原本呆滞的眼睛里此刻闪过一丝暴戾的红光,手指微微弯曲成爪状,似乎随时准备暴起伤人,把眼前这个散发着恶臭的老头撕成碎片。

江缺反手轻轻拍了拍青团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既然马三爷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杯喜酒,我们要是不喝,倒显得我不懂规矩了。”

江缺看着马三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好,我就等你这出大戏唱完。不过马三爷,这喜酒要是太烫嘴,可是会死人的。”

“嘿嘿嘿……放心,放心。”马三爷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却透着无尽的诡异,“我马家的酒,只醉鬼,不醉人。几位,请吧。”

说完,马三爷再次转身,向着正厅走去。

宋小北看着那黑洞洞的正厅大门,只觉得像是一张巨兽的大嘴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江哥……咱们真要去啊?这一看就是鸿门宴啊!”宋小北带着哭腔说道。

“怕什么。”江缺迈步跟上,声音冷淡,“就算是阎王爷摆的宴,我也得把桌子掀了再走。跟上,别掉队,那些纸房子里的东西,可一直在盯着你的脖子呢。”

宋小北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只觉得一股凉气嗖嗖地往衣领里钻,吓得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追上了江缺和青团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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