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上,那座宏伟的大唐皇家银行总行犹如一只吞吐金银的巨兽,盘踞在长安城最繁华的地段。琉璃瓦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进出其间的商贾百姓如过江之鲫。
刘主簿怀揣着太子李空的纯金令牌,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银行大厅。他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也顾不得理会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直接推开几名正在排队的富商,径直冲向了最里面那间挂着“大户室”牌匾的贵宾厅。
“闪开!都闪开!太子府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刘主簿一声暴喝,将手中的令牌狠狠拍在紫檀木的柜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正在柜台后低头拨弄算盘的高级客户经理缓缓抬起头来。这是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衣着考究,嘴角挂着一抹练习过千百遍的标准微笑,胸前挂着一块“金牌理财顾问”的铭牌。
“这位官爷,火气这般大,可是要存银子?”经理不紧不慢地问道,手中递过一杯温热的茶水,“小店新推出的‘稳赢宝’理财,年化收益可是相当可观。”
刘主簿一把挥开茶盏,茶水溅湿了柜台,他厉声吼道:“存什么银子!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我是奉太子殿下之命,来提调户部盐铁司和江南织造局的备用金!立刻、马上把账上所有的现银都给我搬出来!少一个子儿,我要你的脑袋!”
经理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无礼而恼怒,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拈起那块纯金令牌,放在眼前细细端详了一番,又对着光照了照,随后露出了更加灿烂且职业化的笑容。
“原来是刘大人,失敬失敬。这令牌确是太子府的信物无疑,印信也都对得上。”
“既然验过了,那还不快去拿银子!”刘主簿急得直拍桌子,“外面车马都备好了,误了殿下的大事,你们这破银行担待得起吗?”
经理将令牌轻轻放回桌面,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露出了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
“刘大人,实在是不凑巧啊。若是您早来半个时辰,这银子也就取了。可就在方才,咱们银行的‘天网风控系统’刚刚进行了一次全行扫描。”
“什么风控?什么扫描?”刘主簿听得一头雾水,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少跟我扯这些听不懂的鬼话!银子呢?那是朝廷的钱,难道你们还敢赖账不成?”
经理叹了口气,从柜台下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书,封面上赫然写着《大唐金融安全与反洗钱风险控制条例》。他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慢条斯理地说道:
“刘大人,您看这里。根据朝廷近期严查贪腐的指示,以及本行最新的合规要求,当系统监测到某些特定账户——尤其是涉及国库资金的账户——出现非正常的、突发性的大额资金调动请求时,会自动触发最高级别的‘合规审查’机制。”
刘主簿瞪大了眼睛,怒极反笑:“混账!这盐铁司和织造局本就是太子的钱袋子,太子要用钱,何来的非正常?”
“哎,刘大人此言差矣。”经理依旧保持着那副欠揍的微笑,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系统是死的,它只认数据。您这一张口就要提空库存,这在金融学上叫‘挤兑风险’,在律法上叫‘洗钱嫌疑’。所以,十分抱歉地通知您,这两个账户及其关联的所有资金,目前已处于全额冻结状态。”
“冻结?”刘主簿感觉天灵盖都要炸开了,他一把揪住经理的衣领,咆哮道,“谁给你们的胆子冻结太子的钱?给我解开!立刻解开!”
经理轻轻拨开刘主簿的手,整理了一下领口,从容不迫地说道:“解冻当然是可以的,我们是正规银行,最讲究服务流程。只要您按照规定,走完这十八道审批手续即可。”
说着,他从柜台下搬出一摞半人高的表格,重重地砸在刘主簿面前。
“首先,需要盐铁司和织造局的两位主官亲自到场,手持户部尚书的亲笔批文;其次,需要进行‘生物活体人脸识别’,也就是让画师现场作画比对,确保与开户时的面相毫厘不差;再者,这笔资金的用途,需要经过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三方公证,证明其绝非用于谋逆或私蓄死士……”
听到“私蓄死士”四个字,刘主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后转为狰狞的紫红色。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狠狠砍在柜台上,木屑横飞。
“放肆!你们这是在故意刁难!我看你是活腻了!今日若是拿不到银子,我就拆了你这大唐皇家银行!”
“刘大人,稍安勿躁。”经理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眼神中透出一丝冷意,“在本行撒野,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沈东家常说,客户是上帝,但若是上帝想抢劫,那我们也只能请上帝去见真正的上帝了。”
“来人!给我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刘主簿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四周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
“咔咔咔!”
大户室四周原本紧闭的几扇屏风突然倒下,十二名身披重甲、头戴黑铁面具的壮汉如同铁塔般显露出来。他们手中端着的并非寻常刀剑,而是足以穿透三层铠甲的军用连弩,此刻正如死神之眼般,冷冷地指着刘主簿的脑袋和胸口。
这是沈招摇花重金打造的银行安保队——退役玄甲军精锐。
一股浓烈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刘主簿,他举着刀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再也说不出半个狠字。
经理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微笑道:“刘大人,这便是本行的‘物理客服’团队。您是打算继续办理‘强制取款’业务,顺便体验一下万箭穿心的至尊服务呢?还是带着您的令牌,请回呢?”
刘主簿看着那些寒光闪闪的弩箭,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软硬不吃的经理,双腿止不住地打颤。他知道,今日这银子是绝无可能取出来了,沈招摇这是早就防着太子这一手,布下了天罗地网。
“好……好!你们给我等着!待太子殿下登基之日,定要将你们这破地方夷为平地!”
刘主簿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一把抓起桌上的令牌,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在玄甲军冰冷的注视下,灰溜溜地向门口退去。
“刘大人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身后传来经理那礼貌而又充满讽刺的声音,“哦对了,出门左转有药铺,您这肝火太旺,得治。”
刘主簿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大唐皇家银行的大门,只留下一串仓皇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