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孙总。”
安全主管瘫坐在沙发上,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在萧墨阳冰冷的注视下,他再也不敢有丝毫隐瞒。
“孙耀威?”萧墨阳的眉头微微一挑,这个名字,他今天第二次听到了。赵启明的死对头,副总裁职位的有力竞争者。
“是……是的。”安全主管有气无力地回答,“赵总出事后,孙总立刻就召集了我们安全部门,说是董事会授权,让我们第一时间封存并清理赵总办公室的所有资料,特别是他的电脑……说是为了防止公司机密外泄。”
“所以,你们就这么听话地跑来拆硬盘了?”萧墨阳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安全主管哭丧着脸,“孙总现在是公司里最有权势的人,我们哪敢违抗他的命令……”
萧墨阳没有再理会这个已经毫无价值的男人。他站在办公桌前,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奢华的办公室。他的余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站在墙角,一个从他进来开始就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人身上。
那是赵启明的私人秘书,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穿着一身职业套装,长相清秀。
此刻,她正紧紧地抱着一沓文件,身体僵硬地贴着墙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萧墨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他发现,这个女孩的脸上,没有任何失去老板后应有的悲伤或者惊恐,反而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如释重负却又极度紧张的矛盾状态。
她的手指,在不断地、下意识地抠挖着怀里那沓文件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更有趣的是,她的视线,从始至终都刻意地避开办公桌上那台被拆开的电脑主机,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但每隔几、秒钟,她的眼神又会不受控制地、飞快地瞥向办公室另一侧的墙角。
那个方向,放着一台黑色的、已经断电的落地式碎纸机。
一个念头,在萧墨阳的脑海中瞬间闪过。
他立刻判断出,桌上这台笨重的电脑,很可能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诱饵。
结合他之前调查到的,赵启明生前那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甚至连自己公司的安保系统都要防备的行为习惯,这样一个心思缜密、多疑到了极点的人,怎么可能会把真正核心的、见不得光的数据,存放在一台连接着公司内网的普通办公电脑里?
这根本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
萧墨阳没有再去看那台电脑主机,也没有理会那几个已经被吓破胆的男人。他转过身,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墙角的那台碎纸机。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踩在了女秘书的神经上。
当看到萧墨阳的目标是那台碎纸机时,女孩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她像是被无形的线抽动的木偶,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哗啦”一声,她怀里紧紧抱着的那沓文件,再也拿捏不住,瞬间散落一地,白色的纸张像雪花一样飘散开来。
这个突兀的声响,让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身上。
而萧墨阳,却连头都没有回。他知道,他找对地方了。
他蹲下身,目光锐利如鹰,仔细地查看起碎纸机底座周围那昂贵的羊毛地毯。
“你在干什么?”安全主管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但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萧墨阳没有回答。他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地毯的绒毛。很快,他便发现了端倪。
地毯的绒毛,在碎纸机底座的前方,有几道非常新鲜的、被重物平移时压出的痕迹。而且,底座周边的积灰,分布得也极不均匀,靠近墙壁的一侧灰尘很厚,而靠近外面的一侧,则几乎没有什么灰尘。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台至少重达几十公斤的机器,在近期,被人为地移动过!而且不止一次!
“让开。”萧墨阳站起身,对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女秘书冷冷地说了一句。
女孩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向旁边躲开。
萧墨阳走到碎纸机前,双手抓住机器的两侧,腰部发力,低喝一声,硬生生地将这台沉重的机器,向旁边推开了半米!
随着机器被移开,下方地毯上的痕迹变得更加清晰。
萧墨阳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掀起了那块地毯。
地毯之下,是光洁的实木地板。但其中一块地板的颜色和纹路,与周围的地板有着极其微小的差异,而且边缘的缝隙,也比其他地方要宽上那么一丝。
他伸出手指,在那块地板上敲了敲,发出的声音明显比其他地方要空洞。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瑞士军刀,将扁平的一头插入地板的缝隙中,用力一撬。
“咔哒”一声轻响,那块松动的木地板,应声而起。
地板之下,赫然是一个精心打造的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铺着柔软的防震海绵。海绵的中间,静静地躺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黑色的金属盒子。
那是一块贴身携带级别的,军用级加密移动硬盘。
当这块隐藏在暗格里的硬盘,出现在众人眼前时,那名女秘书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了。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嘴里喃喃自语:“不……不可能……他怎么会找到……不可能的……”
萧墨阳拿起那块硬盘,金属的外壳入手冰凉,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他知道,这里面,就藏着赵启明所有的秘密,藏着他贪婪的证据,也藏着……杀死他的动机。
这,才是破局的关键物证。
萧墨阳站起身,看着那个瘫坐在地上,精神已经崩溃的女秘书,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现在,可以告诉我,赵启明生前,是不是把所有见不得光的数据,都藏在这里了?”
女孩抬起头,泪水混合着妆容,在脸上划出狼狈的痕迹。她看着萧墨阳,就像看着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赵启明费尽心机隐藏的一切,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一件被剥去所有伪装的艺术品,被赤裸裸地展示了出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绝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萧墨阳将硬盘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刑铮的电话。
“刑队长,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地点,华泰集团二十八楼,赵启明的办公室。记得多带几个人来,这里……有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