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镇国将军府内今日张灯结彩,漫天红绸在风中飞舞。从府邸大门一路延伸至正堂的宽阔道路两旁,不仅挂满了刺目的红绸,院落内更是摆放着从全国各地搜罗而来的名贵花卉,香气扑鼻。全京城的皇亲国戚与达官显贵此时已陆续抵达将军府,家丁与侍女们宛如游鱼般穿梭在宴席之间,忙碌地端茶倒水,整座府邸极尽奢华热闹。
当家主母长孙镜身穿一件华贵无比的诰命服饰,端庄地站在正堂高高的台阶上。她脸上挂着极其得体且矜持的笑容,微微颔首,接受着周围一波又一波宾客的奉承。
“将军夫人好福气,今日不仅是府上的大喜日子,更是全京城瞩目的盛事啊。”一位一品国公夫人摇着羽扇,满脸艳羡地开口,“谁不知道府上的二姑娘出生便天降祥瑞,能让枯木逢春?这等锦鲤福星,能投胎到将军府,真真是天大的大吉之兆。”
长孙镜理了理袖口,面上的笑意愈发端庄:“国公夫人谬赞了。伽罗这孩子向来孝顺懂事,能得天命眷顾,亦是咱们镇国将军府历代忠烈积攒下来的阴德。今日大伙儿赏光前来,可得尽兴而归。”
“夫人说得极是,咱们这儿坐了半晌,皆在等二姑娘的及笄之礼开场呢。”另一边的尚书夫人也赶忙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讨好,“听闻宫里的贵人今日也打发了人来送贺礼,可见二姑娘这福星的名头,连圣上都是认可的。”
“诸位夫人莫急,时辰差不多了,伽罗正在内堂整理仪容,开场之礼这便开始。”长孙镜微微扬起下巴,极致利己主义的卫道士姿态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她享受着这种因女儿带来的无上荣宠,全然将那个被她抛弃在南疆蛊坑十五年的真千金抛在了脑后。
此时,宴席上的达官显贵们也都在座位上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内堂的方向,焦急地等待着那位传闻中的锦鲤福星封伽罗现身。
而此时的内堂之中,封伽罗正端坐在极其奢华的黄花梨木梳妆台前。她身上穿着一件由数十名绣娘耗时百日、专门定制的百鸟朝凤锦缎长裙,金丝银线在光线下流转出炫目的华光。
封伽罗微微抬起下巴,仔细地端详着铜镜中自己那毫无瑕疵、光洁如玉的皮肤与绝世容貌。她闭上眼,能清晰地感受到此时体内正有一股庞大而充沛的气运在疯狂流转,那是通过邪术源源不断吸食了檀无厄的命格后,才维持住的极致美貌与好运。
“姑娘今日真美,莫说这京城,便是天底下的仙女,怕也比不上姑娘一根手指头。”伺候的贴身大丫鬟满脸谄媚,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根象征福星身份的镂空雕花白玉发簪,“夫人特意交代了,这白玉簪子是开过光的,最衬姑娘的气运。”
“母亲费心了。”封伽罗缓缓睁开眼,对着铜镜露出一抹伪善而矜持的微笑。她伸手接过白玉发簪,动作优雅地将其斜斜插入口中。在摸到自己眼角那紧致光滑的肌肤时,她眼底那抹因过度容貌焦虑而隐藏的歇斯底里才算勉强压了下去。只要吸干那个贱人的气运,她就永远不会衰老腐朽。
她缓缓站起身,将裙摆理顺,在丫鬟的搀扶下步履摇曳地走向正堂。
“都瞧仔细了,二姑娘要出来了!”
沿途的长廊两侧,原本摆放着几盆因寒冬而彻底枯萎的百年古木盆景。然而,就在封伽罗摇曳着裙摆、带着浑身浓郁的气运光环缓步经过时,那些已经干枯开裂的枝桠受其周身气运的剧烈影响,竟然在瞬间违背天时地利,颤巍巍地吐出了几抹翠绿欲滴的新芽。
“天呐!枯木逢春!当真是枯木逢春了!”
周围路过的仆人们见状,顿时吓得纷纷跪倒在地,连连朝着封伽罗的方向磕头称奇,惊呼不绝。
“二姑娘果真是不世出的福星降世,这等神迹,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一名家丁脸色涨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封伽罗听着耳边的惊呼,面上的伪善神色愈发完美。她微微颔首,享受着这些凡夫俗子的顶礼膜拜。当她彻底迈入正堂中央的刹那,整座大堂的权贵们瞬间爆发出一阵阵的赞美与祝贺。
“二姑娘当真是钟灵毓秀,大沥朝有此福星,乃是国之大幸!”一位王爷拍案叫绝,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福星及笄,将军府往后怕是要贵不可言了。”封沉舟站在一旁,表面上大义凛然、抚须大笑,实则心中虚伪而自得。他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封伽罗,就像在看一件掩盖他当年窃取手下战果恶行的完美杰作。
长孙镜也笑着迎了上去,拉住封伽罗的手,对着满堂宾客朗声道:“今日小女及笄,承蒙诸位厚爱。伽罗此生,定当不负天命,为大沥、为将军府祈福纳祥。”
“伽罗多谢诸位大人、夫人赏光。愿我大沥国泰民安,愿父亲母亲福泽绵长。”封伽罗站在正堂最耀眼的光芒下,双手交叠于身前,规矩挑不出半点错处。她微微垂眸,享受着这众星捧月、气运光环在这一刻达到最顶峰的加冕时刻。
整座府邸的所有人都彻底沉浸在这幅由权势、美貌与虚假福运编织而成的奢华虚伪画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