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阴森的祠堂大殿内剧烈摇曳,将投射在墙壁上的先祖牌位阴影拉扯得如同张牙舞爪的厉鬼。
长孙镜的身躯死死贴在太师椅的靠背上,那一身华贵的一品诰命服饰此刻非但不能带给她半分安全感,反而像是一具沉重的黄金枷锁,将她牢牢钉在原地。她那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眸瞪得极大,眼眶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檀无厄。
那块沾满了暗红毒液、边缘如剃刀般锋利的白瓷碎片,正稳稳地停留在她喉咙前半寸的位置,散发着死亡的腥甜。
“逆女……你敢在祖宗面前弑母……你这个疯子……”长孙镜的声音细碎而颤抖,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周围原本扑空的带刀家丁们此时面色惨白,一个个硬生生刹住了脚步,手中的精钢长刀斜斜地指向前方,却投鼠忌器,谁也不敢再向前迈出半步。
“夫人!大姑娘,有话好说,快把瓷片放下!”心腹管事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不远处,声音尖锐地喊叫着。
“弑母?”
檀无厄微微歪了歪头,一双深邃而没有任何活人温度的桃花眼里,倒映出长孙镜那张敷满了白粉、正因为恐惧而剧烈抽搐的脸。在她的绝对法医力学视界中,长孙镜那些繁复的衣领与松弛的皮肉瞬间化为虚无,唯有那一节节排列清晰、已经严重骨质增生的颈椎骨骼,化作了一组精准的解剖坐标。
“在法医的解剖台前,没有母亲,只有等待拆解的劣质组织。”
檀无厄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内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像是在骨骼上落下的刻刀。她的右手甚至没有产生任何多余的颤抖,以一种超越了世俗武学、唯有在千百次解剖实验中才能淬炼而出的绝对精度,找准了长孙镜颈部第五节颈椎与第六节颈椎之间的微小骨骼间隙。
“长孙镜,这就是你给我的及笄回礼,我还你一针,可要受好了。”
“你——!”长孙镜眼瞳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本能地想要歪头躲避。
然而,檀无厄的手指比她更快。那块锋利至极的白瓷碎片在虚空中带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红芒,伴随着一种对人体结构毫无迟疑的绝对冷酷,狠狠刺入了长孙镜第五节颈椎的麻穴与脊髓间隙之中。
锐利的碎瓷片分毫不差地切断了那条主导着全身运动与感官信号传输的庞大神经中枢。
这种由现代神经外科学引发的生理反应,迅猛、冷酷,且绝对不可逆。
长孙镜那张张大的嘴僵在了半空,由于声带神经在刹那间失去了中枢的信号传导,她连一声最凄厉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便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窒息状态。那种原本依附在骨骼上的强大支撑力,在万分之一秒内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大殿内数十名带刀家丁与管事近乎惊恐欲绝的注视下,这位不可一世、掌控了将军府内宅数十年的当家主母,彻底失去了一切骨肉的支撑。
她如同被生生抽去了全身上下两百零六块骨头的烂肉一般,顺着那张象征着内宅无上权力的太师椅,轰然瘫软、滑落了下来,整个人软绵绵地陷在明黄色的紫貂皮垫之中。
永久性的重度瘫痪,在这一片冰冷的刺击下,残忍定型。
大殿内的烛火突兀地爆开一朵火花,这极其突兀、极其诡异的变故,让整个威严的祖宗祠堂在刹那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家丁们甚至还没能从檀无厄鬼魅般的身法中回过神来,便看到自家原本威风八面的主母,已经变成了一滩无法动弹的废肉。长刀在他们手中颤抖,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音,空气中唯有长孙镜案几上残存的毒燕窝甜香在无声流淌。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心腹管事连滚带爬地膝行到太师椅下,想要伸手去扶,却在触碰到长孙镜身体的刹那,吓得猛地缩回了手。
因为此时的长孙镜,除了那一双充斥着无尽恐惧、怨毒与绝望的眼珠还能够疯狂地转动之外,从颈部以下的所有躯体,已经彻底死寂。
她能清晰地看到管事脸上的恐慌,能清晰地闻到那碗毒燕窝的异香,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檀无厄站在她身前那股滔天的血腥气。可无论她在脑海中如何歇斯底里地疯狂呐喊,她的手指、她的双腿、她那一身华贵的诰命服饰,都再也无法做出任何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细微动作。
她被生生禁锢在了一具已经死亡、却还保留着意识的活死人躯壳之中。
“看来,第五节颈椎受损后的截瘫反馈,十分完美。”
檀无厄慢条斯理地松开手,任由那块沾血的碎瓷片当啷一声沉重地砸在长孙镜的绣鞋旁。她扯了扯粗布麻衣的袖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太师椅上那具只能转动眼珠的“活体标本”,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理智的快意:
“长孙镜,你苦心孤诣想用毒药将我变成流涎傀儡,可如今,躺在这张椅子上、只剩眼珠能动的废物,似乎变成了你。”
长孙镜的眼珠疯狂地向上翻涌,眼角甚至因为极端的愤怒与恐惧憋出了猩红的血泪。她死死死地盯着檀无厄,却只能在意识的无底深渊里,承受着由绝对理智和现代外科解剖手段为她带来的永久绝望。
周围的数十名带刀家丁在这一刻齐刷刷倒退了三步,看向檀无厄的眼神,如看罗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