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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深度睡眠

穿成恶毒贵妃,我彻底摆烂 半盏流年 2026-06-20 15:34

承乾宫,已经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孤岛。
禁足的圣旨,将这座全皇宫最奢华的宫殿,与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殿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身着玄甲的禁军,手持长戟,如同沉默的石像,将每一个出入口都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门窗,都从外面挂上了沉重的铜锁。阳光可以照进来,风可以吹进来,但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对于宫里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样的软禁,比打入冷宫还要可怕。它意味着圣心难测,意味着前途未卜,意味着无尽的猜忌和恐慌。但对于薄无春来说,这里是天堂。
自从那晚之后,她就进入了一种近乎完美的休眠状态。
每日醒来,便是为了进食。进食完毕,便是为了更长久的睡眠。
外界的一切暗流涌动,所有针对她的政治试探,都被她用一种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式,彻底屏蔽。
那就是,睡觉。只要睡得够死,任何阴谋诡计,就都追不上她。
此刻,寝殿之内,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在地上的声音。薄无春平躺在那张足以睡下七八个人的紫檀木雕花大床上,呼吸平稳而悠长。她的心率,始终保持在一个极低的数值,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不起丝毫波澜。
那张时常因为困倦而显得有些慵懒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因为被软禁而产生的焦虑或不安。她的眉眼舒展,唇角平直。
丫鬟知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榻边缘的鎏金铜炉旁,用银筷夹起一小块上好的安神香,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烧得正旺的香炉里。袅袅的青烟升腾而起,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淡雅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知竹做完这一切,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上那个睡得正沉的身影上,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那晚亲眼目睹了娘娘一系列惊世骇俗的操作之后,知竹的三观,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原本以为,娘娘已经疯了,并且会连累整个承乾宫的人一起陪葬。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好像错了。错得离谱。
这几天,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看承乾宫的笑话。可承乾宫里,却安静得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一样。
没有哭闹,没有抱怨,更没有寻死觅活。她的主子,这位曾经因为一盘点心不合胃口,就敢掀了御膳房的贵妃娘娘,此刻,却像个得道高僧一样,除了吃,就是睡。
那种镇定,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对外界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松弛感,让知竹在感到荒谬的同时,竟然生出了一丝……敬畏。
或许……娘娘这根本不是疯了?这是一种更高深的、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境界?
知竹胡思乱想着,双手不自觉地交叠放在腹部,学着那些老嬷嬷的样子,微微躬了躬身,才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
与此同时,内务府的总库房内。
几名身着灰衣的小太监,正借着昏暗的烛火,清点着即将送往各宫的过冬物资。
“承乾宫的份例,减半。”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小太监,捏着嗓子,尖声尖气地吩咐道。
旁边一个年纪更小的太监,有些迟疑地问:“李总管,这……这不合规矩吧?贵妃娘娘的份例,都是有定数的。咱们这么做,要是被查出来……”
被称作李总管的太监冷笑一声,用手里的账本敲了敲他的头。
“你懂什么!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谁不知道,承乾宫那位,虽然还占着贵妃的名头,但实际上,跟打入冷宫也没什么区别了。你还当她是以前那个说一不二的主子呢?”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再说了,这可是上面人的意思。咱们只管照做,出了事,自然有上面的人顶着,轮不到你我操心。”
他说着,指向库房角落里堆放的一批木炭。
“还有,把原本拨给承乾宫的那些银骨炭,都给换了。换成那些。”
小太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角落里堆着一堆黑漆漆、形状极不规整的木炭,还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总管,那……那是烧大灶用的劣质木炭啊!烟大得很,还呛人。这要是送到贵妃娘娘的寝殿里……”
“就是要它烟大呛人!”李总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以为上面的人,是想让贵妃娘娘舒舒服服地过冬吗?”
他凑到小太监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咱们的那位王爷,就是想看看,承乾宫那位,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锦衣玉食她不在乎,那要是连口热乎气儿都喘不上呢?我就不信,她还能坐得住!只要她闹起来,只要她向外面传递一个求救的信号,咱们王爷的计划,就成了一半了。”
小太监听得心惊肉跳,不敢再多问一句,连忙点头哈腰地去安排了。很快,这批被掉了包的劣质木炭,就被送进了承乾宫的各个火盆里。
炭火被点燃。
没有预想中的温暖,而是滚滚的夹杂着刺鼻气味的浓烟。
黑色的浓烟,在奢华的寝殿内肆意弥漫,原本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薄无春,被这股浓烟呛得猛地咳嗽起来。
她睁开了眼睛。入目所及,皆是一片灰蒙蒙的烟雾,空气里充满了呛人的味道,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正在一旁收拾东西的知竹,也被熏得眼泪直流,一边咳嗽一边跑了过来。
“娘娘!娘娘您怎么样?这……这内务府送来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简直欺人太甚!我现在就去外面,找那些禁军理论去!”
知竹气得浑身发抖。
克扣份例也就罢了,竟然还敢用这种劣质的东西来糊弄主子!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别!
她以为,以娘娘的脾气,就算不把承乾宫给掀了,也至少会大发雷霆。然而,薄无春只是皱着眉,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没有发怒,只是看了一眼那些还在不断冒着黑烟的火盆,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嫌弃的表情。
“太呛了,影响睡眠质量。”
说完,她直接对知竹下令。
“去,打盆水来,把这些火,全都给我浇灭了。”
知竹愣住了。
“啊?娘娘……全……全都浇灭?可是这天儿越来越冷了,要是没了火盆,晚上……晚上会冻着的啊!”
“冻不着。”
薄无春掀开被子,径直走到那个大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又抱出了两床同样厚实的羊绒被子。她把被子扔到床上,对着还在发愣的知竹,又催促了一遍。
“快去。烟味散不掉,我睡不着。”
“……”
知竹她认命地叹了口气,快步去打了水来,按照薄无春的吩咐,将殿内所有的火盆,一个不漏地全部浇灭。随着最后的火星被熄灭,整个寝殿,终于不再冒烟了。
虽然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烟味,但好歹不再继续增加了。而床上,薄无春已经把自己用三床厚实的羊绒被子,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茧。只露出一小撮乌黑的头发在外面。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门外,第五景云的眼线,等了一晚上,也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哭闹和抗议。只等到了一盆盆被浇灭的炭火,被知竹当成垃圾,从侧殿的小门里倒了出来。
第五景云精心策划的、试图通过降低生活待遇来逼迫薄无春产生情绪波动的试探计划,就这么……因为对方的无视,而彻底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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