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床之上,坠拾的鲜血顺着被刺穿的肩胛骨不断涌出,将大红色的嫁衣浸染得极其刺目。燕赦握着匕首的手依然停顿在半空中,似乎还在消化坠拾刚才那完全违背常理的主动迎刀举动。
“摄政王殿下,你还在那片可笑的阴影里躲藏什么?”坠拾死死咬着牙,忍受着肩胛骨被金属利刃彻底刺穿的极致痛苦,身体非但没有做出任何挣扎或者向后退缩的防卫动作,反而维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顺从姿态。
她大口喘息着,极其费力地抬起那只已经沾满自身温热鲜血的右手。她的视线根本不看眼前的燕赦,而是直接越过这个致命的杀手,将那只血红的手直直地伸向后方阴暗角落里的伏寂。
“你刚才不是一直死死盯着这把刀吗?你不是极度渴望看到鲜血喷涌的画面吗?现在,你如愿以偿了。”坠拾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疼痛而发颤,但语气里却充满了蛊惑与嘲弄,“怎么,只用眼睛看,就能满足你那干涸到快要发疯的感官了吗?过来,殿下,你自己亲自来摸一摸。看看这即将被你放干的心头血,到底有多滚烫。”
伏寂站在暗处,脸上的肌肉因为刚才鲜血溅落的冲击而微微抽搐,他没有说话,双脚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踏出了那片阴暗的角落,一步一步走到了喜床前。
坠拾看着他靠近,染血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向前探去,极其精准地触碰到了伏寂常年不见阳光的冰冷脸颊。
“你的皮肤冷得真像一具在冰窖里放了十年的尸体。”坠拾的目光死死锁住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缓慢地将指尖上那些温热黏腻的鲜血,肆意地涂抹在伏寂的皮肤上,“殿下,你每天戴着那副厚重的黑皮手套,把所有鲜活的触感都彻底拒之门外。你以为这样就能让你保持绝对的理智和高高在上的掌控感吗?真是极其愚蠢的做法。”
“你胆敢用这满手的脏血碰本王……”伏寂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但他的身体却僵直在原地,没有任何躲闪的动作。
“脏血?这可是你要拿去给岑凝霜续命的至宝。”坠拾轻笑了一声,手指不仅没有离开,反而顺势在伏寂的脸颊上停留了下来,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肌肤,整个人向他展现出一种病态的依附状态,“告诉我,这血烫不烫?这种极其滚烫的温度直接烧进你皮肤里的感觉,这种真实存在的痛觉和热度,是不是比你平时像个麻木的看客一样看别人流血,要刺激一千倍,一万倍?殿下,不要再逃避了,好好感受我的存在。这是你这辈子能抓到的,唯一真实的温度。”
伏寂的神经在接触到那抹温热鲜血的瞬间,产生了排山倒海般的剧烈反应。多年来被强行封闭、早已麻木不仁的感官,在此刻如同被天雷劈中,瞬间被彻底炸开。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生命温度,以及坠拾肩胛骨撕裂带给他的那种极其强烈的视觉痛觉双重刺激。
“热的……这种感觉……”伏寂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极其剧烈地放大,他的胸腔开始剧烈起伏,原本平稳冷酷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粗重。
一旁的燕赦终于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他发现伏寂的状态极其不对劲,立刻出声提醒:“主子,不可被这女人蛊惑!她的血正在大量流失,再不立刻剖开胸膛取心头血,一旦血液彻底被毒素污染,岑小姐的药引就彻底毁了!请主子让开,属下立刻下刀!”
燕赦说着,手腕一转,就准备拔出卡在骨头里的匕首,重新刺向坠拾的心脏。
“滚开!”
伏寂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关于岑凝霜的话,也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他凭借着一种护食野兽般的本能,猛地冲上前。伏寂直接抬起右腿,带着摧枯拉朽的狂暴内力,将手持匕首的燕赦极其重重地踹飞了出去。
燕赦的身体犹如被重锤击中的破布麻袋,狠狠地撞击在房间坚硬的墙壁上,滑落到地面,一时间竟无法起身。
“谁允许你碰她的!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准拔那把刀,谁也不准靠近她半步!”伏寂双眼通红地盯着地上的燕赦,犹如一头彻底丧失理智、正在死死护卫领地的疯狂野兽。
“殿下,你为了岑凝霜精心筹谋的取血局,就这么被你自己亲手砸了?”坠拾依然靠在床栏上,虚弱但极其清醒地看着他,“你的死士被你亲自踹飞了。看来,在你心里,岑凝霜的命,终究比不上你此刻体验到的这种极致的感官刺激。”
伏寂猛地转过身,伸出极其有力的双臂,不顾一切地将受伤流血的坠拾紧紧抱在怀中。他的手臂不断收紧,力道极大,仿佛要将坠拾整个人硬生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给本王闭嘴!现在这间屋子里,只有你和本王!”伏寂的脸颊死死贴着坠拾那只沾满鲜血的手,任由那些血污彻底弄脏他平日里极其讲究的华贵衣袍,“这种滚烫的感觉是本王的!你这种不要命的疯狂也是本王的!谁也不能把这种感觉从本王这里夺走,岑凝霜也不能!”
坠拾的身体被伏寂高大的身躯完全包裹,那种几乎要将她勒窒息的力道,正是伏寂彻底沦陷的证明。
“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一个在沙漠里渴了几十年,终于喝到一口水就死死护住的疯子。”坠拾任由他抱着,在他耳边极其冷漠地陈述着事实,“殿下,你承认吧,岑凝霜那种虚弱的病痛,根本满足不了你这无底洞一样的感官饥渴。只有我,只有我敢用这种粉身碎骨的方式,把最真实的痛觉和生命温度死死烙印在你的灵魂上。你彻底对我上瘾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解药。”
伏寂的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喘息声,他死死锁住怀里的人,对着那流淌不息的鲜血和坠拾本人,展现出了极其疯狂且绝对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你是本王的解药!你流出来的每一滴血,你身上这滚烫的温度,全都是本王一个人的!除了本王,任何人都不准碰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