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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连夜大逃亡

重生后,前夫逃了,我选了他弟弟 鹿饮溪 2026-06-21 15:35



薄折霜依旧维持着那个递出酒盏的姿势,唇角的笑意未减分毫,仿佛眼前这个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的男人,只是在和她玩一个无伤大雅的新婚游戏。

“夫君,您在害怕什么?”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缓缓拂过萧烬年紧绷的神经,“这只是合卺酒,是我们夫妻缘分的开始。您看,这红线系着你我,从此永结同心。”

她的目光顺着自己白皙的手腕,落在了那两只酒盏之间系着的红丝绳上。

就是那根红线。

萧烬年的视线仿佛被灼伤一般,死死地钉在那一抹刺目的红色上。

瞬间,前世临死前的景象如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看见了,那不是什么寓意吉祥的红绳,而是一根能削铁如泥的千机线。他看见它如何缠上自己的脖颈,如何在他痴缠的爱语中,被那双最温柔的手缓缓收紧。他甚至能再次感觉到,那细细的丝线嵌入皮肉,切开气管,碾碎颈骨时,那种无法言喻的、极致的痛苦与窒息。

“不……”

一声嘶哑的低吼从萧烬年喉咙深处挤出。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双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锦被,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冷汗从他的额角、鬓边、后颈不断渗出,几乎是瞬间就浸透了他身上那件昂贵的大红喜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

“拿开……”他瞪着那根红线,双目赤红,仿佛在看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把那根红线从我眼前拿开!”

薄折霜看着他这副濒临崩溃的样子,缓缓收回了手,将玉盘放回桌上。她没有拿开,只是用那双戴着黑色丝绒手套的手,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根红线,让它在烛光下轻轻晃动。

这个细微的动作,成了压垮萧烬年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叫你拿开!”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从床榻上弹起,挥动右臂,用尽全身力气朝那玉盘扫去。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新房内炸开。

两只青玉酒盏被狠狠地扫落在地,摔得粉碎。那根连接着它们的红线,也断了,散落在青砖地面的碎瓷片中。

巨大的动作让萧烬年本就虚浮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他双腿慌乱地向后蹬退,整个人狼狈不堪地从高高的喜床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了床前的脚踏上。

他甚至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像是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追杀。他始终避开薄折霜的视线,仿佛多看她一眼,就会被吸入无尽的深渊。

他踉跄着,撞翻了桌椅,冲向房门。

“夫君,你要去哪儿?”薄折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依旧是那般温婉动听,“按照礼数,您还需与我一同去正厅,向父亲大人敬茶辞行。”

“父亲”两个字,让萧烬年奔逃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僵在原地,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极致压抑的声音说道:“不必了。”

“边关军情紧急,十万火急!我已自请出任边关经略,即刻就要启程!”

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不是对薄折霜,而是对着门外。他一把拉开新房的雕花木门,对着院中闻声而来的护卫大声下令。

“备马!不,备马车!快!所有人都动起来!一刻钟之内,我要出城!”

院内的护卫们面面相觑,完全没搞明白这位刚刚大婚的世子爷为何半夜发疯。但萧烬年积威甚重,无人敢于质疑。整个院子瞬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陷入一片忙乱之中。

萧烬年没有片刻停留,甚至没有去向坐镇正厅的武定侯辞行,就这么穿着一身被冷汗浸透的凌乱喜服,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偏院的方向跑去。

那里,住着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温雪杳。

温雪杳早已得到消息,正在院中焦急等候。她见萧烬年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迎了上去。

“烬年,你这是怎么了?新房里……是出什么事了吗?”

萧烬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温雪杳痛呼出声。他双眼通红,语无伦次地催促道:“别问了!什么都别问!快,跟我走!离开这里,我们马上去边关,一辈子都不要再回京城!”

他不由分说地将温雪杳拉上已经备好的马车,对着车夫嘶吼:“走!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城门!快!”

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车轮滚动,载着一对仓皇出逃的新贵,在沉沉的夜色中,绝尘而去。

……

新房内,方才的喧嚣仿佛一场幻梦。

薄折霜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院外的马蹄声与人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满室的狼藉,破碎的酒盏,还有那根断裂的红线,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荒唐的闹剧。

她缓缓走到那片碎瓷前,抬起脚,穿着精致绣鞋的脚,准确地踩在了那根断裂的红线上。

她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碾了碾。

前世今生,所有的痴缠与爱恋,就如同这根被碾碎的红线,再也无法将他们系在一起。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伪装出来的温柔与羞涩,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漠。

很好。

他果然记得。

记得那蚀骨的疼痛,记得那致命的背叛,记得他,是如何死在自己手里的。

薄折霜转身,缓缓走到书桌前。

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都是上好的贡品。她伸出那双戴着黑色丝绒手套的手,取过一张雪白的宣纸,平平整整地铺在桌面上。

接着,她执起一支紫毫笔,饱蘸浓墨。

笔尖悬于纸上,蓄势待发。

一个满心恐惧、连夜逃亡的侯府世子。

一个野心勃勃、急需用钱豢养死士的京营节度使。

一个被掏空了账面,看似风光、实则早已是空壳的武定侯府。

而她,薄折霜,带着江南首富都望尘莫及的巨额嫁妆,和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千机阁”,坐在这座华丽的监牢里。

一个接管侯府,将这牢笼变成自己棋盘的计划,在她心中清晰地浮现。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萧烬年,萧远山。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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