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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落幕

重生后,前夫逃了,我选了他弟弟 鹿饮溪 2026-06-21 16:19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正举着连弩准备扣下第二次扳机的萧远山,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上方传来了一股极其凌厉的破空之声——那不是风声,不是雨声,而是某种锋利的金属撕裂空气所发出的尖啸。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他便看见了他此生所见过的、最恐怖也最荒谬的一幕。

他看见他那个他一直以为是废物的孽种——萧鹤骨,竟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从那高高的城楼之上一跃而下!雨水在他身后拉出一道白色的尾迹,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伤疤和血迹,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一尊从血海中走出来的魔神。他看见他手中那两把沉重的斩马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充满了死亡与毁灭气息的血色弧线,刀锋反射着无数火把的光芒,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他甚至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里那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杀意——那杀意不是针对敌人的,而是针对他的,针对他这个亲生父亲的。

“你……”

萧远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音节。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甚至没有来得及松开手中连弩的扳机。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回荡:他怎么会……

下一瞬,那携带着万钧之力的冰冷的刀锋便已狠狠地劈中了他那苍老的、毫无防备的脖颈!

“咔嚓——”

一声极其沉闷的、却又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之声在这混乱的战场之上清晰地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锤子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让附近几名死士的动作都齐齐一滞。

锋利的金属刀刃势如破竹,轻易地切开了他那松弛的皮肤,刀锋划过粗糙的脖颈,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然后残忍地斩断了他那坚硬的颈椎骨骼,骨茬断裂的声响在雨夜中格外刺耳。萧远山那颗还带着惊恐与错愕表情的硕大的头颅瞬间便脱离了他的躯干,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了一道血腥的抛物线。时间仿佛放慢了——那颗头颅在火光中翻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骇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近乎于解脱的空洞。

最终,那颗头颅“噗通”一声掉落在了那冰冷的泥泞的青石板之上,溅起一片肮脏的水花,滚了几下,最终停在了两具尸体的夹缝之间。而他那失去了头颅的庞大的身躯也再也无法保持骑在马背之上的平衡,缓缓地、缓缓地向一侧滑落。他的双手还保持着握弩的姿势,僵硬的手指依然扣在扳机上,仿佛到死都没有放下杀戮的执念。最终,那具无头的尸体重重地、重重地砸在了那混合着雨水与鲜血的泥水之中,溅起一片肮脏的血花,连带着那把他至死都没有放手的连弩也摔落在地。

这位在朝堂之上叱咤风云了数十年的武定侯爷,这位亲手缔造了薄家灭门惨案的幕后黑手,这位刚刚还妄想着要君临天下的乱臣贼子,最终竟以一种最不堪也最讽刺的方式——死在了他最瞧不起的亲生儿子的刀下。

……

而完成了这大逆不道的弑父之举的萧鹤骨,则双脚平稳地落在了地上。他的落地很轻,几乎没有溅起什么水花,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对他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萧远山那尚有余温的无头尸体旁边,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赤裸的上身,将那些血迹一点一点地冲淡,露出皮肤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他那张苍白的、沾满了雨水与血污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的情绪波动。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没有手刃仇敌的激动,甚至没有任何的释然。就仿佛他刚才斩杀的,不是那个给予了他生命的父亲,而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普通的敌军士兵——甚至比斩杀一名普通的士兵还要来得轻松与惬意。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还在不断地向外冒着鲜血的头颅。萧远山的眼睛还大睁着,瞳孔中映出萧鹤骨冰冷的倒影,嘴角微微张开,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极致的厌恶,那种厌恶不是针对某个特定的人,而是针对眼前这具曾经被他称为“父亲”的躯壳所代表的一切——虚伪、残忍、贪婪、冷漠。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脚,靴底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泥。然后,像是在踢一个肮脏的蹴鞠一般,狠狠地、用力地踢中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头颅在那湿滑的青石板上翻滚着、跳跃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一路滚过了几具尸体和散落的兵器,最终滚入了旁边那早已堆积如山的叛军的尸堆之中,与那些同样死不瞑目的头颅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做完这一切,萧鹤骨才仿佛扔掉了一件让他恶心了许久的垃圾一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收起了手中的斩马刀,将刀上的血迹在身旁一具尸体上随意地擦了擦,然后别回了腰间。没有再看一眼那满地的狼藉,没有再看一眼那具已经冰冷僵硬的无头尸体。他猛地转身,朝着那通往城楼的唯一的石阶通道疯狂地冲了过去!

嫂嫂!他的嫂嫂!他要立刻回到她的身边!他要亲眼确认她的安全!

他那早已透支了的身体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他沿着那陡峭的湿滑的石阶飞奔而上,三步并作两步,险些滑倒却又立刻稳住重心。石阶上到处是血迹和碎屑,他的赤脚踩在上面,被尖锐的石子划破,他也浑然不觉。

很快,他便到达了城楼的顶部区域。他无视了周围那些还在不断地向着下方射击的神机营的守军,更无视了那些投向他的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目光——那些士兵看着他浑身浴血、杀气未消的模样,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他的眼中此刻只有一个人!

他径直跑向了那个他在万军之中一眼就能看到的红色的身影,那个纤细的、安静的、仿佛与这片尸山血海格格不入的身影。他冲到了她的身边,停下了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便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一般,在她的身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遍。从她的发髻到她的眉眼,从她的衣衫到她的裙摆——在确认了她完好无损,没有受到那根毒箭任何的伤害之后,他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重重地落了回去,仿佛压在心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被搬开。

随即,一股更加强烈的后怕与滔天的怒火便涌了上来!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最珍视的宝物,就要被那个老东西给毁了!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么轻易地就杀了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他应该将他凌迟——一刀一刀地割下他身上所有的肉,让他在这无尽的痛苦之中死去,让他也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萧鹤骨手持着那把还在不断地滴着肮脏的血的斩马刀,一言不发地站在了薄折霜的身侧。他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他只是用自己那高大的、充满了杀伐之气的身体,以一种绝对的保护者的姿态,将她与那个还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萧烬年彻底地隔绝了开来。

他微微侧过身,挡住了薄折霜看向萧烬年的视线,也挡住了萧烬年身上那股令薄折霜厌恶的血腥味飘过来的方向。他用这个简单而霸道的动作,无声地宣告着:这个女人,是我的。谁也不许再靠近。谁也,不配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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