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铁证如山

李桂兰激动地抱住了陈秀莲，在她耳边大声喊道：“秀莲！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陈秀莲微笑着，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越过欢呼的人群，落在了那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王凤娇身上。
全场雷动的掌声和欢呼，对于王凤娇来说，却像是无数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她精心布下的局，不仅没有让对方身败名裂，反而成了她们一战成名的垫脚石！她无法接受，也绝不甘心！
嫉妒和愤怒烧毁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她猛地拨开挡在身前的人，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气急败坏地冲到了主席台前。
“我不服！”她尖锐的声音刺破了热烈的气氛，让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了下来，“我举报！她们的产量数据是假的！她们作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突然发难的女人身上。
王凤娇指着台上的李桂兰，脸上满是狰狞的怨毒：“厂长，主任，你们都看到了！她们的机器开场就坏了，停了那么长时间，产量怎么可能还比我们高出这么多？这根本不合常理！她们的数据一定是假的！她们为了赢，弄虚作假！”
她又将矛头指向了陈秀莲，语气更加恶毒：“还有她！刚才那机器坏得不明不白，她上去捅咕了几下就好了？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我看她根本不是在修机器，她是在蓄意破坏国家财产！说不定就是她自己把机器弄坏，然后在那儿演戏给大家看！我要求厂里彻查！把这两个投机取巧、心术不正的人，立刻开除！”
这番恶人先告状的指控，让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李桂兰和孙大姐都愣住了，气得浑身发抖。
“你胡说八道！”李桂兰愤怒地反驳道，“我们凭本事赢的比赛，你凭什么污蔑我们！”
“王凤娇！你……你血口喷人！”孙大姐也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涨红了脸，大声说道。
主席台上的厂领导们面面相觑，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毕竟王凤娇提出的疑点，也确实是大家心中不解的地方。
厂长皱着眉头，看着台上的陈秀莲，沉声问道：“陈秀莲同志，对于王凤娇同志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秀莲会据理力争，或者辩解几句的时候，她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有看王凤娇，甚至没有看主席台上的领导。她只是平静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主席台前。
在全场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她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了那本崭新的、记录着所有秘密的“暗账本”。
然后，她扬起手，将那本账本重重地掷在了主席台的桌面上！
那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王凤娇的瞳孔瞬间收缩，当她看清那本熟悉的、全新的笔记本时，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陈秀莲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着王凤娇，声音清冷而有力，响彻整个车间：
“王凤娇同志，你说我们的产量数据是假的，你说我们在弄虚作假。那好今天，我就当着全厂领导和工友们的面，让你看看到底是谁，在弄虚作假！”
她翻开账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开始了她石破天惊的宣判！
“十月十二日，早班，全车间共领用A级优质原纱一千二百斤。其中，我们小组领用五十斤，实际为混有棉籽的C级劣质棉条。而王凤娇班组，报表显示领用八十斤，实际从库房调换一百三十斤，多出的五十斤，正是从我们小组的配额中克扣的！”
“十月十五日，夜班，我负责登记全车间废纱称重。王凤娇班组上报残次品废料共计八斤，而我称重的真实数据，是三十八斤！多出来的三十斤废料，被你手下的张翠花，悄悄混入了二组和四组的废料筐里，由他们分摊了损耗！”
“十月十九日，白班，库房记录，王凤娇班组领用高级润滑油五公斤。而我记录的真实情况是，你们用空桶换走了我们小组刚刚领到的三公斤新油，只留给我们一桶掺了水的废油！”
“还有……”
陈秀莲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王凤娇的心上，也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她条理清晰地，当众逐一念出王凤娇长期以来偷换物料、克扣配额、虚报产量、栽赃损耗的具体日期、精准的重量差值，以及经手的人名！
那一个个精确到斤两的数字，那一个个清晰明确的时间点，构建起了一张天罗地网，将王凤娇常年以来靠作假霸占先进工人的黑幕，撕得粉碎！
车间里，已经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黑幕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王凤娇的脸，已经由铁青变成了惨白。她浑身发抖，指着陈秀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因为陈秀莲说的每一件事，每一个数字，都准确无误！
“你……你……你这是诬陷！伪造证据！”她只能发出这样苍白无力的嘶吼。
“是不是伪造，一查便知。”
一个清冷沉稳的声音，适时地从人群中响起。
周宇成排开众人，从观赛区走了出来。他作为全厂最权威的技术人员，此刻站出来，分量不言而喻。
他先是走到了那台刚刚经历过“暴走”的机器前，对王凤娇说道：“王凤娇同志，你刚才说，是孙大姐小组违规操作，导致机器损坏，对吗？”
不等王凤娇回答，他便蹲下身，拿出专业工具，当着所有人的面，仔细地检查那个被陈秀莲修复的皮带轮。
片刻之后，他站起身，举起一颗明显有人为拧动痕迹的螺丝，向主席台上的厂领导们朗声说道：“厂长，各位主任，我可以以我的专业技术作证，这台机器的皮带轮连接螺丝，有非常明显的、被扳手蓄意拧松的破坏痕迹！这绝不是正常操作失误能造成的！这是一起彻头彻尾的、针对参赛选手的恶意破坏事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周宇成又拿起桌上那本陈秀莲的暗账本，快速翻阅了几页，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另外，关于这本账本上记录的数据，我也完全可以作证。陈秀莲同志拥有极高的逻辑推演能力和数据敏感度，她所记录的物料损耗差值和产量与废品率之间的函数关系，完全符合机械运转的客观规律。我完全相信，她账本上每一个数字的推演过程，都是绝对准确的！”
人证！物证！权威技术人员的实名作证！
一切，都已经水落石出！
“岂有此理！”厂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面如死灰的王凤娇，怒不可遏，“王凤娇！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身为一个老工人，一个班组长，竟然做出这种偷换物料、弄虚作假、恶意破坏、栽赃陷害的卑劣行径！你的先进是怎么来的？你的奖金是怎么拿的？你把厂里的规章制度当成了什么！”
“我……”王凤娇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从今天起，你被停职了！厂里将立刻成立调查组，彻查你所有的问题！绝不姑息！”厂长声色俱厉地宣布了对她的处理。
随后，他又转向孙大姐三人，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孙大姐，你的高级工待遇，不仅不会被取消，厂里还要对你进行表彰！你带出了两个好徒弟啊！”
他看着陈秀莲和李桂兰，大声宣布：“这次技能比武的冠军，就是孙大姐小组！全厂通报表扬！奖金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