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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雪地惊鸿

血玉戏袍:我以凡人之躯,手撕督军府恶鬼 落微 2026-06-22 21:11




岑檀音的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但她的目光,却再次穿过人群的缝隙,如同黏在上面一般,隐蔽而又固执地锁定着那件暗红色的戏袍。

她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件戏袍,就是她失踪的双生姐姐岑檀心,在最后一次被人见到时,身上所穿的那一件。

尤其是戏袍领口处,那个用金线绣成的只有半边的残缺莲花。

那是姐姐亲手缝上去的。

岑家是苏绣世家,姐姐从小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刺绣天赋。她们姐妹俩有个秘密的习惯,会在自己最珍视的衣物上,用金线绣上一朵莲花作为标记。她的莲花是完整的,而姐姐的,永远是残缺的半朵。

姐姐说,她们两个人在一起,才是一朵完整的莲花。

岑檀音清晰地回忆起,姐姐失踪那天,身上穿的就是这件暗红色的戏袍。当时家里人都以为,那是姐姐自己新做的衣服,谁也没有在意。直到全家惨遭灭门,她才从幸存的家仆口中得知,那件戏袍的诡异。

而现在,这件本该随着姐姐一同消失的戏袍,却穿在了缪半妆的尸体上。

滔天的仇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岑檀音的心底疯狂地翻涌。但她死死地将这一切压抑在心底的最深处,不让它流露出分毫。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继续维持着那副怯懦发抖的姿态,甚至将戏演得更足。她抬起手,用那粗糙得有些磨人的灰色袖口,用力地在眼角擦拭着,仿佛在擦去那些因为恐惧而不断涌出的眼泪。

“让开!都让开!老板来了!”

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管事嬷嬷尖锐的嗓音。

围观的仆从们像是被惊扰的鱼群,纷纷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岑檀音听到了动静,身体跟随着周围仆从的惊呼声,做出了最合时宜的反应。她像是被吓得不轻,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恰好躲在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仆身后。

这个位置,既能让她隐藏在人群中不被注意,又能通过那个男仆宽阔手臂的缝隙,将现场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见,那个被叫做“老板”的男人,顺着人们让出的通道,缓缓地走了过来。

她也看到了,地上那具尸体被重塑后的面容。那张脸,陌生而凄美,早已不是缪半妆。

这更加证实了她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测。

这件“瘦骨伶衣”,不仅仅是杀人那么简单。它还会“画皮”,将穿上它的人,从骨到皮,彻底改造成另一个模样。

岑檀音将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冰冷的指甲,早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嫩肉里。但她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个正一步步走近的男人身上。

她只是利用这种持续的肌肉收缩,来维持自己身体表面那种无法抑制的颤抖状态。

安静地,她像一尊藏在阴影里的石像,等待着这位梨园真正主事者的到来。

雪地上的寒气,透过那双单薄的布鞋,丝丝缕缕地传导到她的脚底,让她整个人都保持着一种僵硬的姿态。

她知道,这件戏袍的出现,意味着她距离姐姐死亡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真正的凶手,绝不会让这件凝聚了无数罪恶与鲜血的戏袍,如此轻易地离开这座梨园。

梨园的老板,段惊慈,就这样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熨帖无比的黑色西装,外面披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黑色呢子大衣。他的面色,比院子里的积雪还要苍白,带着一种久病不愈的羸弱感。

他手里拿着一块纯白色的丝绸帕子,轻轻捂在口鼻处,微微皱着眉头,仿佛周遭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让他感到不适。

“老板”

管事嬷嬷一看到他,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了上去。

段惊慈没有理她,只是顺着那条通道,缓步走向那间如同屠宰场般的梳妆室。他的皮鞋踩在洁白的雪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停在了门槛前。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血泊,和缪半妆那具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尸体。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震惊,会恐惧,会愤怒。

但是没有。

他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惊惧的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而是一件被随意丢弃的不值一提的垃圾。

他抬起脚,优雅地跨过了那道沾满了血污的门槛,走到了尸体的旁边。

然后,他弯下了腰。

他伸出那只戴着洁白手套的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戏袍领口处,那朵被无数人忽略的用金线绣成的残缺莲花。

他仿佛在感受那件戏袍独特的质地。

他的视线,在尸体那张凄美而陌生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

忽然,他放下了那块一直捂在口鼻处的丝绸帕子。

他笑了。

在那张苍白病态的脸上,唇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温柔到,却又病态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欣赏,一丝满意,还有一丝对于完美作品的迷恋。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转过身,面向院子里那一张张惊恐而好奇的脸。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人群中缓缓扫视,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又像是在审视着每一个人。

岑檀音在那道目光扫过来的时候,立刻将头埋得更低,身体的颤抖也变得更加剧烈。

段惊慈将那块刚刚捂过口鼻沾染了浓重血腥味的白色丝绸帕子,随手丢在了脚下的血泊之中。

洁白的丝绸,瞬间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沉了下去。

他毫不在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西装袖口,然后,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新鲜的白玫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动作优雅而从容地,将那朵白玫瑰,别在了自己西装的襟口上。

纯白的玫瑰,黑色的西装,苍白的脸。

他站在那具扭曲的尸体旁,视线越过鸦雀无声的人群,开始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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