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惊天逆转

当陈秀莲写下暗账本上最后一个数字时，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本足以将王凤娇彻底打入深渊的账本藏好，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决绝的光芒。她知道，即将到来的技能比武大会，不仅仅是一场比赛，更是一座审判台。
几天后，纺织厂的“全厂学徒期中技能比武与优秀师傅评选”大会，在锣鼓喧天的热闹气氛中正式拉开帷幕。车间里清出了一大片空地，摆上了几台特意调试过的机器。厂长、书记和几个车间主任都坐在一排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准备检阅新工人的技术水平。
王凤娇打扮得花枝招展，坐在主席台下第一排最显眼的位置，不时地跟身边的领导们谈笑风生，目光却像毒蛇一样，时不时地扫向角落里那个最不起眼的小组。
孙大姐紧张得手心直冒汗，脸色发白，两条腿都在发抖。
“秀莲，桂兰……我……我腿软……”她声音颤抖地说道，“我这辈子都没在这么多人面前比过赛……一会儿要是我手抖，把事儿搞砸了可怎么办啊？”
“孙大姐，你别怕！”李桂兰拍了拍她的胸口，给她打气，“你就当平时干活一样，有我和秀莲在呢！咱们这段时间练得那么熟，肯定没问题！”
话虽如此，李桂兰自己心里也直打鼓。她看着主席台上那些领导，还有周围黑压压的人群，手心里也捏了一把汗。
只有陈秀莲，神色平静得有些异常。她只是默默地检查着比赛专用的那台纺织机，手指在冰冷的机身上轻轻滑过，眼神深邃，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下面，有请我们最后一组参赛选手，由孙大姐带领的学徒小组上场！大家掌声鼓励！”调度员老刘扯着嗓子喊道。
周围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还夹杂着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
“哟，还真是孙大姐她们组啊？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可不是嘛，等着看笑话吧！”
在众人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中，三人走上了比赛台。
“比赛项目，一小时内纺纱产量及优品率综合评定！预备——”裁判举起了手中的小旗。
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李桂兰深吸一口气，抛开所有杂念，按照平时训练了无数次的动作，猛地按下了机器的启动按钮！
就在按钮按下的瞬间，意想不到的惊变发生了！
那台纺织机没有像往常一样平稳地启动，反而发出一阵如同野兽嘶吼般的剧烈轰鸣！整个机身像是得了癫痫一样，开始疯狂地、毫无规律地剧烈震颤起来！摆放在机台上的纱筐被震得东倒西歪，刚刚开始纺织的纱线，瞬间大面积地崩断！
“怎么回事！”
“机器要散架了！”
现场一片哗然！孙大姐吓得“啊”地一声尖叫出来，脸无人色。李桂兰也惊呆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坐在前排的王凤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她等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指着台上那台疯狂震颤的机器，准备向主席台上的厂领导大声举报。
“厂长！主任！你们都看看！我就说她们不行！这肯定是她们违规操作，引发了重大的生产事故！这是拿厂里的财产开玩笑！必须严肃处理！”她已经想好了所有说辞，要将孙大姐小组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孙大姐小组，瞬间陷入了即将被当场剥夺比赛资格，甚至面临开除的紧急危机之中！
然而，就在王凤娇即将开口的瞬间，一个清亮而镇定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嘈杂的车间。
“别关机！”
是陈秀莲！
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时候，她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站在那台剧烈晃动的机器前，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她这一声喊，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要发难的王凤娇。
只见陈秀莲迅速从自己工作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巧的测量卡尺，还有几个闪着金属光泽、大小不一的垫片。这些东西，都是她根据周宇成私下传授的机械结构原理知识，提前自制准备的。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她动了。
她的身体几乎贴着那台暴走的机器，双手灵巧地避开了那条因为剧烈震颤而疯狂甩动的高速皮带，那皮带带着劲风，离她的手腕只有几寸的距离，看得人心惊肉跳。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瞬间就锁定了机器下方那个不起眼的皮带轮连接处。她将卡尺精准地探入那因为震动而暴露出来的轴承缝隙，只用了一秒钟，就读取了上面的数据。
紧接着，她从那几个金属垫片中，飞快地挑选出了一厚两薄三片，用手指巧妙地将其组合在一起。然后，她看准时机，在那剧烈晃动的缝隙中，将组合好的垫片，死死地卡了进去！
最后，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号扳手，以一种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那颗松动的螺丝上，迅速锁紧！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就在她完成最后一个动作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台机器如同被驯服的野兽，疯狂的暴走震颤被瞬间压制！刺耳的摩擦声戛然而止！整台机器的轰鸣，在经历了一瞬间的停滞后，重新变得平稳、顺畅而有力！
那些因为震动而大面积断裂的纱线，在恢复平稳后，开始整齐划一地、飞速地纺织起来！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神乎其技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王凤娇正准备开口呵斥的嘴巴僵在半空中，脸上的得意和狰狞，瞬间凝固成了一副混杂着震惊、错愕和难以置信的滑稽表情。
主席台上的厂长和几个主任，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个女工……不简单啊。”厂长忍不住喃喃自语。
坐在角落里的周宇成，看着台上那个沉着冷静的身影，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的微笑。
而站在陈秀莲身后的李桂兰和孙大姐，已经从刚才的极度惊恐，转为了此刻的极度崇拜。她们看着陈秀莲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却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可靠，都要让人安心。